三个月后,A市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初雪。
整个城市被纯白覆盖,而位于半山腰的左家庄园,却宛如一座被精心雕琢的冰雪宫殿。庄园外的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星星点点的暖黄色灯串,宛如坠落人间的星河。
这一天,整个A市的商界名流都收到了请柬。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晚宴,直到他们踏入庄园,看到那些被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铺满的长廊时,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左奇函为栀芪准备的求婚仪式。
栀芪穿着左奇函亲自为她定制的白色高定礼服,裙摆处用银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当她挽着左奇函的手臂,一步步走上铺满红毯的露台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左奇函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阴郁与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他牵着栀芪的手,走到露台中央那架巨大的水晶钢琴前。
他没有说话,而是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弹奏了一首轻柔的曲子。那是栀芪曾经在画室里,一边画画一边随口哼唱过的旋律。
一曲终了,左奇函转过身,单膝跪在了栀芪的面前。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仰起头,深邃的眼眸里只倒映着栀芪一个人的身影。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钻戒的设计很特别,戒托被巧妙地雕刻成了蝴蝶的翅膀,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罕见的粉钻。
“栀芪,”左奇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会永远停留在三年前那场大火里。我以为自己是个没有灵魂的怪物,只能靠着偏执和疯狂活下去。”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直到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你用你的画笔,你的倔强,甚至你的眼泪,一点点拼凑起了我破碎的灵魂。”
“栀芪,我不需要你懂那些豪门规矩,也不需要你为了我改变什么。我只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做你自己,做我最骄傲的蝴蝶。”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愿意嫁给我吗?”
栀芪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倾尽所有的男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左奇函的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站起身,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然后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然而,就在两人拥吻的瞬间,天空中突然绽放了绚烂的烟花。
“砰——”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刺眼的火光,瞬间撕裂了夜空。
左奇函的身体猛地一僵。
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爆炸声、冲天的火光、令人窒息的浓烟……那些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底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烟花彻底引爆。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双手死死地掐着栀芪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阿函……阿函!”栀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心中一紧。她没有挣脱,而是反手紧紧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剧烈到失控的心跳。
“看着我,阿函!”栀芪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冰冷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安抚的力量,“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没有火,没有车祸,只有我,只有栀芪。”
左奇函的眼神依旧涣散,但在听到“栀芪”这两个字时,他的瞳孔终于微微聚焦。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栀芪没有理会周围宾客震惊的目光,她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没事了,阿函……都过去了。”她轻声呢喃。
良久,左奇函的呼吸终于平复了下来。他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但看着栀芪的眼神,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深深的眷恋。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谢谢你,”他沙哑着声音说,“谢谢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回来。”
栀芪靠在他怀里,微笑着流下了眼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仅是彼此的救赎,更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