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似乎永远下不完。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眼前模糊的水幕。马嘉祺驾驶着警车,警灯在雨夜中划出红蓝交织的光影,像是一把把利刃,试图剖开这浓稠的黑暗。
“马队,‘蔷薇之泪’花店的老板叫苏曼,32岁,离异,无犯罪记录。”贺峻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但是,这家花店的进货渠道非常单一,所有的红玫瑰都来自郊区的一家私人庄园——‘黑玫庄园’。”
“黑玫庄园……”马嘉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丁儿,查这个庄园的归属人。”
坐在副驾驶的丁程鑫合上笔记本电脑,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冷光:“不用查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黑玫庄园’的法人代表叫林婉。但是……”
“但是什么?”
“林婉在三年前就已经自杀身亡了。”丁程鑫的声音低沉,“现在的庄园主,是她的哥哥,林渊。一名天才调香师,曾经在国外获得过香水界的‘奥斯卡’——菲菲奖,但在林婉死后,他突然销声匿迹,回到了江城。”
马嘉祺的瞳孔猛地收缩。林婉,三年前那起轰动全城的“高校女生坠楼案”的死者。当时警方定性为自杀,但坊间一直有传言,说她是因为遭受了校园霸凌和老师的侵犯,才绝望地选择了结束生命。
“一个为了死去的妹妹,而变成恶魔的哥哥吗?”马嘉祺喃喃自语,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与此同时,法医鉴定中心的休息室内。
严浩翔猛地从折叠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的洗手衣。
“浩翔!”一直守在旁边的张真源立刻惊醒,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做噩梦了?还是胃又疼了?”
严浩翔大口喘着气,眼神还有些涣散。他下意识地按住腹部,那里确实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绞痛,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寒意。
“真源,”严浩翔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梦见……那个死者,她活了。”
张真源心头一跳,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梦都是反的。你太累了,昨晚到现在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严浩翔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他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解剖时看到的画面。那双被黑色丝线缝合的眼睛,那个被强行扯出的微笑,还有心脏里那针孔……
“不,不是梦。”严浩翔放下水杯,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锐利,“是直觉。那个凶手,他在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他在模仿我。”
张真源愣住了:“模仿你?”
“那个颈部切口的角度,还有缝合眼睑的针法。”严浩翔站起身,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那是法医解剖时的习惯性手法。他在向我示威,真源。他在告诉我,他懂我的刀。”
张真源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走到严浩翔身后,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透过镜子看着他的眼睛:“别怕。不管他是谁,只要他敢露头,我就亲手给他戴上手铐。我会一直守着你,浩翔,我发誓。”
严浩翔看着镜子里张真源坚定的眼神,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他微微侧头,脸颊蹭了蹭张真源的手背:“我知道。走吧,马队他们应该有消息了。”
……
城郊,黑玫庄园。
这是一座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欧式建筑,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阴森。庄园里种满了黑色的玫瑰,在雨水的冲刷下,那些花瓣红得发黑,像是一滴滴凝固的血。
马嘉祺带着刘耀文和宋亚轩,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围墙。
“行动。”马嘉祺打了个手势。
三人呈战术队形,迅速逼近主楼。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玫瑰香气,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
“有情况。”刘耀文握紧了手中的枪,率先推开了门。
大厅里空无一人,但正中央的长桌上,却摆满了红色的蜡烛。烛光摇曳,映照出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油画。
油画上是一个穿着红裙的少女,她闭着眼睛,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而少女的脸,竟然和案发现场的死者一模一样!
“马队!快来看这个!”宋亚轩在桌子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
马嘉祺翻开日记,上面的字迹狂乱而扭曲:
“3月12日,雨。婉婉走了,这个世界脏透了。我要为她清洗这个世界。”
“5月20日,晴。第一个作品完成了。她的笑容很完美,就像婉婉睡着了一样。我要把她们都变成永恒的艺术。”
“8月15日,暴雨。那个法医,他叫严浩翔。他的刀很快,他的眼睛很冷。他懂我的艺术,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配得上做我对手的人。我要送他一份大礼……”
看到这里,马嘉祺的手猛地一颤。凶手的目标不仅仅是那些无辜的女孩,更是严浩翔!
“滴答、滴答……”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上面有人!”刘耀文反应极快,枪口瞬间指向楼梯口。
三人迅速上楼,踹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
房间里是一个简易的实验室,到处都是瓶瓶罐罐。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在切割着一朵红色的玫瑰。
“林渊!警察!放下武器!”马嘉祺厉声喝道。
男人缓缓转过身。他长得很清秀,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挂着一抹和油画上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
“你们来了,比我预想的晚了十分钟。”林渊的声音轻柔而优雅,仿佛是在招待客人,“不过没关系,演出已经开始了。”
“你疯了吗?这是杀人!”宋亚轩怒吼道。
“杀人?”林渊轻笑一声,举起手中的手术刀,在烛光下欣赏着刀刃的反光,“不,这是救赎。我把她们从肮脏的世界里解救出来,让她们在最美的时刻定格。这难道不是艺术吗?”
“艺术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马嘉祺一步步逼近,“林渊,你妹妹林婉如果还在世,她绝对不想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
听到“林婉”两个字,林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猛地挥动手中的手术刀,指向马嘉祺:“别提她!是你们这些警察无能!是你们没有保护好她!现在,我要让这座城市为她陪葬!”
说完,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不好!有炸弹!”刘耀文大喊一声,猛地扑向马嘉祺。
“轰——!”
一声巨响,实验室的窗户被震碎,火光冲天而起。
……
市局重案组办公室。
张真源正焦急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严浩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已经两个小时了,马队他们还没有消息。”张真源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那个庄园突然失去了联系,信号也被屏蔽了。”
“不会的。”严浩翔虽然脸色苍白,但语气依然坚定,“马队他们一定没事。林渊的目标是我,他不会轻易杀死马队,他还要留着他们来欣赏我的‘痛苦’。”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
张真源一把抓起电话:“喂?我是重案组张真源!”
电话那头传来刘耀文焦急的声音:“真源!马队受伤了,但是林渊跑了!他在现场留下了一个盒子,说是给严浩翔的!”
“盒子?”严浩翔猛地站起身,“什么盒子?”
“一个……红色的礼盒。”刘耀文的声音有些颤抖,“上面写着‘致我最亲爱的对手,严浩翔’。”
严浩翔感觉心脏猛地一缩。他挂断电话,对张真源说:“我要去现场。”
“不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张真源立刻反对。
“真源,这是他在向我下战书。”严浩翔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如果我不去,他还会杀更多人。我必须去。”
张真源看着严浩翔那双决绝的眼睛,知道无法劝阻。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车钥匙:“好,我陪你。就算是地狱,我也陪你一起闯。”
两人驱车赶往城郊。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当严浩翔站在那个红色的礼盒前时,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戴上手套,缓缓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没有炸弹,也没有恐怖的东西。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朵黑色的玫瑰,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严浩翔在解剖室工作的背影。而在那张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却透着疯狂的字:
“你的刀法很完美,但你的心还不够冷。今晚午夜,老地方见。如果你不来,下一个出现在解剖台上的,就是张真源。”
严浩翔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照片被捏出了褶皱。
“他在威胁真源……”严浩翔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
张真源一把夺过照片,看完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紧紧抱住严浩翔,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浩翔,别怕。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不管他是谁,敢动你,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雨夜中,两个身影紧紧相拥。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