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 搬家

暑假的进度条一转眼就满了，高三的铃声也响起了。

教室黑板右上角新贴了鲜红的高考倒计时，二百八十一天。

一张张试卷铺满这个桌子，偌大的班级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声响。

放学铃一响，同学们都三三两两的走出校门。

季暗景和陆明浅走在静僻的人行道上，落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他们都很安静，只有鞋底踩在枯叶时发出稀碎的声响。

走到半路时，季暗景突然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陆明浅，傍晚柔和的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了平日讲题时的淡然 。

犹豫片刻后语气沉着认真，没有浮夸的修饰，直白道出藏了很久的心意：

“陆明浅，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我不知道你能否接受，但我还是想说，我不想在让他憋在我心里了。

陆明浅，我喜欢你。

不是那种普通友谊之间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陆明浅闻言微微一怔，手攥紧书包带，垂着眼，没有抬头看季暗景。

沉默几秒，他轻声说道：

“对不起，我……现在没法给你答案。等高考后再做决定吧。”

季暗景安静望着他，没有逼他，轻轻应道：

“好，我等你。高考结束之后，再给我答案。”

这天过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季暗景每天放学都会送陆明浅回家后在自己打车回家。

季暗景拿了一张卡给陆明浅：“给你。”

陆明浅见状身子往后缩了缩，没有去接那张卡而是问道：“这是什么？”

里面的钱，你日常开销、资料费都可以用。”季暗景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起伏，“我不想你再为难自己。”

陆明浅垂着眼，摇了摇头：“这个钱我不能收，也不会收。”

季暗景没有收回手，静静看着他：“我们说好等高考之后再谈，但我不想看着你吃苦，我不想看着你为了那一点钱而奔波劳累。”

陆明浅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的心意我领了，也明白，可我不能拿你的钱。

我想靠我自己，等到高考结束，再给你答复。”

季暗景望着他执拗的模样，沉默片刻，缓缓收回了卡。

“好，我不勉强你。”他低声道，“但如果撑不住了，一定要和我说。”

陆明浅点了点头：“好。”

这天之后，季暗景再也没有提过给钱的事。

但他还是依旧会每天放学送陆明浅回家。

这次季暗景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情，他往常都是送陆明浅到小区门口，但这次他却主动开口道：“我送你到家门口吧。”

陆明浅闻言脚步顿了顿，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他。

他只轻轻应了声：“好吧。”

季暗景和陆明浅两人一起穿过园区，路边是精致的绿化与停靠的名贵车辆，处处是优雅安稳的模样。

可越往小区深处走，光亮便越发暗淡，热闹与精致层层褪去。

最后，两人停在通往地下车库的幽暗入口。

潮湿的风裹挟着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昏暗的廊道看不到尽头，和地面光鲜亮丽的豪宅，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季暗景看着眼前阴暗的地下入口，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他好像明白陆明浅为什么那么拮据了。

陆明浅见他迟迟不动，轻声开口：“就送到这里吧，我到了。”

他习惯性想独自走进黑暗，习惯性把所有窘迫藏好，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这一次，季暗景没有点头。

他静静望着那道幽暗长廊，心底的心疼翻涌成坚定的念头。

他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了：“陆明浅，搬来和我住吧。

我一个人在家，挺孤独的。”

他细心的刻意避开了怜悯，避开了施舍，只拿最温柔的借口，小心翼翼托住陆明浅所有的倔强。

陆明浅或许是出于自尊又或许是其他，他最后还是拒绝了：“不用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季暗景放缓语气，还想再劝。

陆明浅见状连忙坚定的说道：“我知道。但我真的不用。

我一个人住这里挺好的，我也早已住习惯了。高考结束就好了。”

季暗景望着他执拗的模样，最终没有再逼迫。

他舍不得为难他。

“好。”他低声妥协，“我不逼你。”

季暗景虽然嘴上妥协了，但心里却想的是：

你不肯来我家住。

那我就来你的小区住。

第二天开始，季暗景悄悄处理了房产手续。

就在这片顶级学区豪宅小区里，离陆明浅地下单间最近的一栋楼，全款购入一套精装两百平大平层。

陆明浅看着季暗景把他送到小区门口还想往里面走时说道：“不用进去了，今天就送到这里。”

季暗听闻说道：“我顺路，从今往后我也是这个小区的一员了”

话音落下，陆明浅骤然怔住：“你说什么？”

季暗景望着他诧异的眉眼，有点想笑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解释道：“我在这边买了房，以后都住这里。”

陆明浅心里五味杂陈的。

季暗景看穿他眼底的慌乱，语气放得更柔，小心翼翼顾及他所有的自尊：“不用有负担，我只是单纯想换个住处，方便上学备考而已。”

说着季暗景有提议道：“要不陪我去我买的那个房子看一下，刚好帮我整理一下东西。”

陆明浅微微一怔，没多想，轻轻点了点头：“好。”

季暗景来到了电梯出按下了通往第二十五层。

季暗景牵着陆明浅来到了房门前，用指纹打开了房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明亮通透的空间瞬间铺开。

两百平的大平层宽敞整洁，落地窗外是整片小区的夜景，光线温柔，视野开阔。

新房刚收拾妥当，家具齐全，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却处处透着安稳规整。

季暗景看了陆明浅一眼犹豫片刻后开口道：“我一个人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住还有点不习惯。

要不，你搬来和我住吧？”

陆明浅闻言呼吸轻轻顿住了，他第一反应应是拒绝但当他的视线看向季暗景的眼睛时又不知道如何拒绝。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道：““……那，暂时可以。

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

我还可以跟你做饭、做菜。”

说完陆明浅就地下了头他不敢去看季暗景的眼睛，心底横亘的那条鸿沟终究没有消失。

他这次想勇敢一次，勇敢去拥抱那束一直照亮他的光亮。

哪怕只是短暂的拥抱一会儿他也知足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