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暗景去便利店买好东西就去了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季暗景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传出回音。
他迟疑一瞬,缓缓推开一条门缝。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清晰传来,窗帘拉得半掩,屋内光线偏暗。
母亲依旧侧躺着,一动不动,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不敢发出太大响动,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边上。
他记得医生叮嘱,只能少量进食流食,还不能马上吃,只能先放好,等稍后时机合适再冲泡。
他垂眸看向母亲苍白的侧脸,心底五味杂陈。
他拉过椅子,静静坐在床边,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她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季母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视线朦朦胧胧,她缓慢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季暗景。
季暗景立刻回过神,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放得极轻:“您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母亲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嘴唇干裂,目光没有什么神采。
季暗景想起买回来放在床头柜的藕粉,先倒了一点温水递过去,让她小口润一润喉咙。
确认她状态平稳,他拿出藕粉罐,小心翼翼冲上温水,慢慢搅拌成细腻温热的糊状。
记得医生嘱咐只能少量吃流食,不能多,所以他只冲了浅浅小半碗。
他端着碗坐到床边,舀起一勺,吹凉之后递到她唇边。
“医生说可以吃一点藕粉,别吃太多。”
母亲迟疑片刻,没有躲开,微微张口。藕粉清淡无味,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格外费力。
没吃下几口,她便轻轻偏过头,表示不想再进食。
季暗景见状停下动作,把碗放到一边,拿出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残留的一点痕迹。
季母缓缓合上嘴,疲惫地偏过头,目光落在季暗景的脸上。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喉头轻轻动了动,声音沙哑微弱。
“小景,对不起。”
季暗景闻言一愣,抬眼看向她。
她睫毛垂着,眼底浮起一层湿润,语气满是愧疚:
“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也不配做一个妈妈。”
季暗景鼻尖一酸,喉咙瞬间发紧。他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攥紧床单边缘。
“妈,别这么说。”
母亲望着他,泪水无声顺着眼角滑落。
空旷病房只有监护仪滴滴作响。季暗景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没有多说安慰的大话,只是牢牢不肯松开。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光洁地砖上,声响轻缓。
季母仿佛有什么感应似的抬眼向门口看去,就看见一位着装华丽的女人往日里沉稳强势的人,此刻眼圈泛红,满是焦虑。
季母下意识低声喊了出来:“妈”。站在门口的女人闻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语气带着几分厉声的嗔怪:3
这段看得我鼻子有点酸哎
“你这孩子,怎么把自己熬成这副样子。你撑不住不会给家里打电话啊?
不会让我们来帮你啊?一个人什么都不说只会自己熬。”
她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责备口吻,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怪罪,字字句句却满是心酸:
“当时都给你说了,没有结婚就让你怀孕的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吗?你偏不信说什么他只是太爱你了而已。现在你知道了也晚了。”
季母听着这些话嘴里不断的说着:“妈,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闻言制止道:“你不用跟我说对起,等你病好了立刻跟我回家。
他不要你了,我们要。我就不信我和你爸还养活不了你们。”
季母听闻心里也舒畅了很多。
就这样过了七天的时间,季母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几番心理评估过后,医生终于同意季母办理出院。
出院当天季母去了以前住的别墅里收拾东西。
季暗景放学来时见季母正在收拾行李主动上前帮忙:“妈,我来吧。”
季母见他来了就询问道:“你想和我出国去和外公外婆生活吗?”
季暗景没有片刻犹豫,抬眼看向母亲,语气平稳却格外坚定。
“我不想出国,我想在A市把高中读完。”
季母轻轻点了点头:“好,这次我不逼你了。
你既然想在这里读就在这里读吧,这里也挺好的。”
说着,季母拿出将整套私人信托文书递给季暗景:
“这份信托里面包含了我所有的财产大概十亿左右。”
紧接着她把那张黑卡放在信托文件上方。
“信托每个月会自动拨付十八万生活费打进这张卡里,足够你读书、日常所有开销。
要大额支出,走信托申请流程就可以。”
她慢慢交代“所有大额本金全部锁在信托之中,现阶段不能随意动用。
合约写定,等你年满十八岁,托管的全部资产权益,都会正式交付给你。
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份保障,等我去国外了你以前上的什么钢琴、游泳、拳击娱乐课可以不上但其他文化课、培优课程一节都不能落下。”
季暗景闻言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呢?你把这些都留给我你怎么办?”
季母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我去那里有你外公外婆养你不用担心。
我花那么多年在这个婚姻里也受够了,也是时候去创出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了。”
说完她不愿继续深究,迅速转移了话题:“我们明天下午的飞机,你放学回来时应该都走了。
我会委托管家张叔,负责你的应急事宜。出任何事第一时间联系他。必要时跟我打电话。
还有家里的监控,除开院子里的那几个其余的我都拆了,以前是我不对。
现在也是我不对对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不求你原谅我只要你不恨我就好了。
既然我们都要分开了,我希望你也能好好接受心里治疗。
活的好好的,如果真的想见我了就跟说我。”
季暗景沉默片刻,睫毛轻轻颤动,避开她的视线,轻声回道: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都不要再提了。”1
这母子俩终于放下心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