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开了。两条小船隔了大约三五丈的距离,一前一后顺着水流往下漂。
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轻柔而有节奏,偶尔还能听到前面船上齐铁嘴絮絮叨叨说话的声音隐约飘过来,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那股子热闹劲儿隔着水都感受得到。
沈清筠和张小鱼并排坐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河水在船底轻轻晃荡着,秋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和河面淡淡的腥气。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儿,沈清筠看着前面河面上粼粼的波光,暗暗想着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沉默,可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有些刻意。
就在她走神的这一瞬——船底忽然被什么水下暗流猛烈地撞了一下,整条船猛地向一侧倾斜。沈清筠重心不稳,整个人往船舷那边滑了过去,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张小鱼的反应几乎是同一时刻的,他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拉住了他,另一只手攥住了船舷边缘,把两个人的重心一起稳住。
船身晃了两下终于稳住了。
沈清筠抬起头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攥着他的手,觉得唐突,松开手指想把他的手放下来,可指尖刚离开他的皮肤一瞬——张小鱼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力道不重,但也没有让她挣开的意思。他的拇指在她指节上极轻地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沈清筠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口罩上方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映着水面上碎金子一样的光,明晃晃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一点舍不得放手的坚定。

没事吧……
沈清筠摇了摇头,耳根又开始烧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他们还握着的手,张小鱼这才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慢慢松开了。指尖离开的时候,在她手背上轻轻带了一下,像一片叶子被风卷过。
两人重新坐好。这次沉默和方才不同了——方才是不知该说什么的尴尬,现在那股尴尬已经散了,换上了一种温温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水面一样的安静。
沈清筠偏过头,先开了口:

今天那束花……是准备送给我的吗?
张小鱼被她一问,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耳根又红了。他想到了自己买的那束花——当时情况紧急,他把花往她手里一塞就跑去找佛爷了,现在那束花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也许已经落在了路上。他忽然有些低落,声音闷闷地:

嗯……

下次带郁金香好吗?我更喜欢那个。
张小鱼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耳朵已经先一步学会了红。他整个人愣在那里,过了两三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快地从面罩下钻出来:

好~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眼睛弯弯的,底下的笑意像是要从口罩缝隙里溢出来。沈清筠偏过头看着河面,假装在看远处的山影,可她微微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安安静静地看了一路风景。风拂过水面的声音、船桨入水的声响、远处山影缓缓后退的模样——这一切都很好。只是他们谁都没说话,那些已经飞起来的心跳像一群被放飞的白鹭,在水面上空盘旋着落不下来,也不需要落下来。
......1
这氛围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