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能不能来接你下班

到了办公室门口，沈清筠推门进去，转身把门关上，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从方才那种紧绷的营业状态里松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这里的你自然指的是——张小鱼。

他正站在门边，闻言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口罩上方那双大眼睛眨了两下，随即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截。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看着她，轻轻喊了一声：

就两个字，尾音微微往上挑了一点，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沈清筠被他这一声喊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侧过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病历，把那一瞬间的慌乱藏进低垂的眼睫里，过了两息才重新转过头来，语气恢复了方才的从容：

张小鱼站在门边，点了点头。他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很轻的弧度，但一看就知道他口罩底下一定在笑。

沈清筠移开目光，翻开桌上的病历，开始做起笔录。

窗外的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一格一格地铺开。办公室安静了好一阵子，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响一下，和走廊里远远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张小鱼坐在角落里，没有出声，时不时地抬起头看一眼沈清筠低头写字的侧脸，然后又垂下去。

......

到了下午，走廊尽头传来两短一长的叩门声，是约定好的信号。

沈清筠放下笔，目光沉下来，看了一眼张小鱼：

张小鱼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清筠对他微微点头，他便推门出去了。楼下很快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和几句低沉的交谈，然后是一条长廊里稳妥有序的移动声——

张小鱼确定信息，看着丁千岁被那几个穿便装的人"请"进了一辆等在门口的轿车，车门关上了，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

他确认完一切，直起身来，回头望向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沈清筠正站在窗前。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隔着一面玻璃，隔着秋日午后清透的日光，对上了视线。张小鱼站在楼下仰头看她，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弯的，眼底盛着一层亮晶晶的东西，像是那些光全都从窗子里跑出来落进了他的眼睛里。沈清筠站在窗后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到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两个人都觉得心跳比方才快了一拍...

张小鱼和手下的人交代了几句后续安排，转身快步回了楼上。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沈清筠正坐回桌前，面前摊着一份还没写完的报告。

她听见开门声没有抬头，笔尖还停在纸面上，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张小鱼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地走上前，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停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轻轻握成了拳。他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似的，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有点紧，却努力说得清楚：

沈清筠写报告的笔尖顿了一下。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点，像一颗落了地的种子。

她停了片刻，然后继续落笔，在报告的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在下面写了两个字——"批准"

然后她放下笔，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人，声音低低的，像是怕被门口的风吹散：

这个字轻得连她自己都未必能听见，可张小鱼听清了。他口罩上方那双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怎么都遮不住。

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沈清筠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纸上那个被墨水洇开的点，过了好一会儿，把那张纸翻了一页，翻开新的一页，重新落笔。窗外的日光照进来，把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