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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院对弈,白衣入局

凡骨斩天

夜幕降临,内门竹院。暖黄色的烛光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茶香袅袅。

陆沉渊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眉头微蹙。

楚晚宁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陆沉渊的脸上。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算无遗策的少年,此刻却像个遇到难题的普通学子一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师弟,你这眉头都快拧成结了。若是大长老知道,他寄予厚望的传人,会被一盘棋局困住,怕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

陆沉渊抬起头,看着楚晚宁温婉的笑颜,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将手中的黑子扔进棋篓,叹了口气:“师姐就别取笑我了。这盘棋,哪里是棋局,分明是内门的局势。”

他端起茶盏,将白天在赤铁岭查到的“魔影秘辛”和盘托出。

“白长老和李承风勾结,私吞灵矿,背后恐怕还有魔修的影子。我虽然让赵德海继续送矿,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但白长老毕竟是内门三大实权人物之一,根基深厚。若是一击不中,反遭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楚晚宁听完,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放下古籍,纤纤玉指轻轻点在棋盘上,声音轻柔却透着睿智:“师弟,你用的是‘引蛇出洞’之计,这没错。但你忽略了白长老的‘势’。”

“势?”陆沉渊微微一怔。

“白长老在内门经营数十年,党羽众多。你若只是用灵矿的账目去告发他,他大可推说是赵家瞒着他私自所为,甚至可以找个替罪羊顶罪。”楚晚宁看着陆沉渊的眼睛,“你要动他,就不能只动他的钱,要动他的‘根’。”

陆沉渊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师姐的意思是……”

“魔修。”楚晚宁吐出两个字,“赵家私吞灵矿,若是为了孝敬白长老,白长老没必要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勾结魔修。除非,这批灵矿,是白长老用来和魔修做某种‘交易’的筹码。你要查的,不是账目,而是那批灵矿最终的流向。”

陆沉渊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大盛:“师姐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怎么没想到!只要查清那批灵矿的去向,就能坐实白长老勾结魔修的罪名,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看着楚晚宁,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柔情:“师姐,有你在,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楚晚宁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会拿好话哄我。快把茶喝了,别凉了。”

就在两人气氛正浓,准备继续推演下一步计划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击掌声,突然从竹院外传来。

“好一出红袖添香,好一番运筹帷幄。楚师姐的聪慧,果然名不虚传。”

陆沉渊眼神一凛,反手按住了腰间的断渊剑,浑身杀气瞬间爆发。

楚晚宁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站起身,对着院外轻声说道:“既然来了,何必在门外偷听?进来喝杯茶吧。”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正是白天在洞府中暗中观察陆沉渊的那个白衣少女。她气质清冷,眉眼如画,但那双眸子里,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深邃与慵懒。

“楚师姐,陆师弟,别来无恙。”白衣少女微微一笑,自顾自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了那盘残局上。

“在下白清秋,内门白长老一脉的弟子。”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沉渊,“陆师弟今天刚去查了我太爷爷的账,晚上就来找我师姐商量对策,这效率,真是让人佩服。”

陆沉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白清秋!白长老的嫡系传人!

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竹院,是来示威的?还是来灭口的?

“白姑娘深夜造访,不会只是为了夸我一句吧?”陆沉渊冷冷开口,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白清秋却毫不在意他的杀气。她拿起桌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符,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陆师弟,你查得太慢了。”白清秋看着陆沉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太爷爷勾结魔修,图谋不轨,这本就是事实。我今天来,不是来阻止你的。”

她指了指桌上的黑色玉符:“这是白家私库的密匙。里面记录了这十年来,白长老与魔修交易的所有账目和留影。”

陆沉渊和楚晚宁同时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沉渊沉声问道。

白清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转身走向院门。

“意思很简单。”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陆沉渊,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的光芒,“我太爷爷老了,他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把整个白家推向深渊。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要替他‘清理门户’。”

“陆师弟,这枚密匙送给你。我要你,用这把剑,替我斩了那个老东西!”

说完,她推开门,白色的身影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夜风中回荡:

“别让我失望啊,陆沉渊。”

竹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沉渊看着桌上那枚黑色的玉符,又看了看身旁的楚晚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看来,这内门的天,比咱们想象的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