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雨航的暴风雨与迟来的叛逆

波特兰的雨季总是漫长而阴郁，像极了此刻肖家别墅里的气氛。

距离那个轰动体坛的退役发布会，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撕裂之城上帝”肖承豪，如今正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一脸无奈地站在餐厅里。

“肖叶雨航！你给我下来！”

肖承豪对着楼梯口吼道，声音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你妈还在医院输液，你就在家给我玩这个？！”

楼上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重金属摇滚乐像炸药一样轰炸着地板。

肖承豪气得把锅铲往桌上一拍，刚要冲上去，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是孟超。

她刚挂完点滴回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别吼了。”孟超淡淡地说，“你越吼，他越觉得他是英雄。”

“这小兔崽子！”肖承豪气得在客厅里转圈，“逃学、打架、还在学校论坛黑进教务系统改成绩……他才十二岁！十二岁啊！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在老家泥地里打滚呢，哪有这些花花肠子！”

正说着，楼上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楼梯口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肖叶雨航。

他留着和年龄极不相符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耳朵上挂着一个夸张的骷髅耳坠。他穿着满是破洞的牛仔裤，手里提着一把电吉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别拿你跟我比。”雨航的声音正处于变声期，沙哑而尖锐，“你是传奇，我是‘传奇的儿子’。多可笑的头衔。”

“你……”肖承豪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承豪！”孟超厉声喝止，然后看向儿子，“雨航，去给你爸道歉。”

“道歉？”雨航冷笑一声，把吉他重重地顿在地上，“凭什么？就因为我没按你们写的剧本活？爸退役是为了陪你，你辞职是为了家。那我呢？我出生就是为了当这个‘完美家庭’的装饰品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客厅。

肖承豪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动手。

雨航捂着脸，愣了一秒，随后眼里的冷漠变成了愤怒的火焰。

“好。很好。”

他转身冲回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紧接着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

“他要干什么？”孟超脸色一变。

下一秒，雨航背着一个巨大的吉他包冲下楼，径直冲向大门。

“站住！”肖承豪怒吼。

雨航头也不回，扔下一句话：“我去找我亲爹。”

肖承豪和孟超都愣住了。

“亲爹”？他不就是亲爹吗？

直到大门关上，孟超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

巴塞罗那，武磊家的别墅。

小宝正带着已经十八岁的武悦在花园里练球。

武悦虽然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叛逆，但性格依然有些清冷，踢球风格却异常凶悍，像个女版的中场绞肉机。

突然，门铃疯了似的响起来。

小宝打开门，看到了一个浑身湿透、背着吉他的少年。

“舅舅！我要找你！”少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小宝一愣：“雨航？你怎么来了？你爸你妈呢？”

“我要找我亲爹！我不叫肖叶雨航！我不姓肖！”少年吼道。

正在屋里喝茶的武磊和林悦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林悦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因为那个少年哭喊的内容，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是孟超和……和那个人的孩子！肖承豪是假的！他是骗子！”

……

半小时后。

肖承豪和孟超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那头，肖承豪一脸铁青，孟超则在抹眼泪。

“雨航，你听爸爸说……”肖承豪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听！”雨航坐在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吉他，“我都听到了！你们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知道？隔壁王阿姨说了，我长得一点都不像你！而且……而且我在书房看到了那份旧报纸！孟超以前有个男朋友，叫……叫什么来着！”

孟超在屏幕那头崩溃大哭：“那是误会！那是你爸以前的队友，因为车祸去世了，我只是去送行……报纸是纪念特刊啊！”

“那为什么我不像你！”雨航吼道。

“因为……”肖承豪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因为你是随了你妈！她年轻的时候，就是长头发，就是这副死样子！而且，老子为了让你不像我这么黑，天天给你喝牛奶，你还不领情！”

雨航愣住了。

“还有！”肖承豪越说越气，“你说你要找亲爹？行！你看着你小宝舅舅！你看着你武磊叔叔！你看着你姐武悦！咱们老肖家的基因要是能生出你这种细皮嫩肉的，我当场把篮球吃了！”

全场死寂。

小宝忍不住插嘴：“那个……其实雨航长得确实有点像孟超姐年轻的时候。承豪哥，你得承认，嫂子以前挺好看的。”

肖承豪瞪了小宝一眼：“闭嘴！没你事！”

他转过头，看着屏幕里的儿子，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儿子。是，我是打过你。但我退役这三年，哪天不是围着你们娘俩转？你发烧，我背着你跑五公里去医院；你被狗追，我差点把那条狗炖了。血缘那玩意儿，有感情重要吗？”

雨航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吉他上。

“可是……他们都说是因为你退役了没面子，才回家带孩子的……”

“放屁！”肖承豪吼道，“老子拿冠军拿到手软，要什么面子？老子就是稀罕你妈！稀罕你！”

屏幕那头，孟超哭得更凶了，但这次是感动的。

雨航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那……那你以后不许打我脸。我要弹吉他，脸很重要。”

肖承豪气笑了：“行行行，不打脸。打屁股行了吧？”

一场跨洋的“认亲”闹剧，最终以肖承豪的咆哮和孟超的眼泪告终。

挂了电话，武磊看着还在抽泣的雨航，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思太重。随孟超。”

林悦走过去，摸了摸雨航的头：“傻孩子，你爸那是爱你。你肖叔叔虽然粗，但他心细着呢。”

雨航抬起头，看着满屋子关心他的人，突然觉得那个“私生子”的荒谬念头是多么可笑。

但他还是嘴硬地嘟囔了一句：“那我也不想学篮球。我要搞摇滚。”

正说着，小宝的手机响了。

是肖承豪发来的语音，声音大得全屋都能听见：

“小宝！给你外甥报个吉他班！最好的老师！钱我出！但是——告诉他，要是期末考试数学不及格，我就把他的吉他烧了当柴火！”

雨航缩了缩脖子，终于破涕为笑。

窗外的雨停了。

波特兰和巴塞罗那，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此刻的月光，似乎都温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