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破碎的体面

巴塞罗那的秋天本该是金色的，但在武磊的记忆里，这一天的颜色是苍白的。

地点选在了一家私人律所的会议室，为了避开媒体，甚至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长桌的一端坐着武磊，另一端是他的前妻。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几米的距离，还有这几年来各自生活的巨变，以及那份早已磨损殆尽的情分。

“签字吧。”前妻的声音很冷，手里捏着那支钢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财产分割我都听律师的，我只要小宝的抚养权变更确认书，还有……以后你再去美国，必须提前三天通知我。”

武磊皱了皱眉，压下胸口那股烦躁：“抚养权早就协商好了，小宝在西班牙上学，不可能改。至于我去美国，那是公事，我会让经纪人发行程表给你。”

“公事？”前妻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刺，“是为了看那个肖承豪吧？还是为了带那个林悦去旅游？”

“这跟林悦没关系。”武磊深吸一口气，“我们今天只谈离婚，不谈别的。”

“怎么没关系？”前妻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武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急着离婚，就是为了给那个女人腾位置，对不对？你当初跟我结婚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会顾家！”

“那是以前！”武磊也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人是要往前看的！这几年我们聚少离多，感情早就淡了，好聚好散不行吗？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好聚好散？”前妻眼眶红了，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泪光，“你拿着我的青春去换现在的安稳，现在跟我说好聚好散？武磊，你真狠。”

她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地摔在武磊脸上。纸张纷飞，像是一场荒唐的雪。

“这婚我离！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说完，她抓起包，踩着高跟鞋冲出了会议室。

武磊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结束了。

虽然过程不体面，但终究是结束了。

……

两个小时后，武磊的别墅门口。

林悦刚接小宝放学回来，手里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正准备开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悦！”

一声尖锐的嘶吼，像是某种野兽受伤后的嚎叫。

林悦下意识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扭曲的脸。

那是武磊的前妻。

她不知怎么查到了这里的地址，此刻正站在台阶下，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妒火。

“你就是那个林悦？”前妻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悦的脸，“长得也就那样，手段倒是挺高明。趁虚而入的感觉怎么样？爽吗？”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理智：“这位女士，这里是私人住宅，请你离开。我和武磊的事情，你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找我。”

“找你？当然要找你！”前妻一步步走上台阶，逼得林悦不得不后退，“是你勾引他！是你破坏我的家庭！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跟我离婚？怎么会对我不闻不问？”

“请你自重。”林悦护住身后的小宝，声音冷了下来，“武磊跟你离婚是因为你们感情破裂，跟我没关系。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报警了。”

“报警？你敢报警？”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前妻的引线。

她尖叫一声，像疯了一样扑向林悦。

“啊——！”

小宝吓得大叫，“妈！”

一切发生得太快。

林悦手里还提着菜，根本来不及躲闪。

前妻一把抓住了林悦的头发，狠狠地往下一拽，另一只手直接挥了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林悦脸上。

林悦被打得踉跄几步，撞在门框上，手里的菜散落一地。番茄滚得到处都是，像是一颗颗破碎的心。

“你个狐狸精！我打死你！”

前妻还不解气，抬手又要打。

“住手！！”

一声暴喝从院门口传来。

武磊刚处理完手续赶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血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冲过去，一把推开前妻。

力道之大，直接将那个女人推倒在台阶上。

“你疯了？！”武磊吼道，声音都在颤抖。

前妻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武磊。

她看着武磊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悦，看着林悦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看着武磊眼里的心疼和愤怒。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不是输给了林悦，是输给了武磊眼里的那道光。那道光，已经很多年没有照在她身上了。

“武磊……”她喃喃道。

“滚。”

武磊头也没回，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立刻滚。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她们，我会让律师起诉你故意伤害。滚！”

前妻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她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小宝，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林悦。

“行。”她惨然一笑，“武磊，你赢了。你们都赢了。”

她转身走了。

背影狼狈，却带着一股决绝。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悦悦……”武磊转过身，声音都在抖，“让我看看。”

林悦捂着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很疼。

脸火辣辣地疼，心也疼。

“没事……”她哽咽着，“没事，武磊……我不疼。”

“怎么不疼！都肿了！”武磊心疼得眼眶发红，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扶进屋里，“小宝，去拿冰袋！快去！”

“哦……哦！”小宝这才反应过来，哭着跑向冰箱。

客厅里，武磊拿着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林悦的脸上。

每按一下，他的心就抽搐一下。

“对不起……”武磊低声说，“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她找到这里的。是我没保护好你。”

林悦看着他，看着这个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武磊紧皱的眉头。

“不怪你。”林悦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痛一点也没关系。”

武磊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不会有下次了。”他发誓，“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

角落里，小宝看着爸爸妈妈。

他突然觉得，那个所谓的“前妻妈妈”，好像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了。

而眼前这个捂着脸流泪的女人，才是他真正的妈妈。

“爸。”小宝小声说，“以后我保护妈妈。谁敢动她，我就跟谁急。”

武磊回过头，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保护妈妈。”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

虽然有些萧瑟，但屋里的灯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