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生下来你这么个东西!”
深夜,1109的房间又传出了中年女人尖锐的叫骂,邻居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敲门。
“阿姨,发生什么了吗?”
他才刚说完,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邻居只是往房间里瞄了一眼,被吓得抖了一下。
客厅,满地的碎纸,好像还是卷子,落地窗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身上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女人手上还握着一把扫把。
“干什么?”女人皱着张脸,语气极其不耐烦,看上去像有人欠了他八百万。
邻居见女人脸色很不好,也不敢再说什么,讪讪地笑了笑就回去了。
用力关上门,屋子里又传出了男人的声音:“许厌!滚回去睡觉啊还他妈杵在那里干嘛?!你不会还想着吃饭吧!”
# 许厌没回答。
男人见许厌不理自己,骂了一句神经病便回了房间,女人也自顾自回房间,关了灯,没再理许厌。
许厌一个人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默默蹲下身,抖着手把地上的碎纸捡起来。
明天要交的。
许厌把碎纸片全部捡起来,走回房间,动作熟练地把透明胶拿出来,一点一点复原,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次日清晨,许厌照常早早来到班里,无视掉其他人的目光,坐到位置上,刚把手伸到桌肚里那书,忽地摸到一个东西。
许厌微微蹙眉,还是下意识拿出来,不出意外,又是蟑螂。
他习以为常了。
隔壁组的几个男同学见许厌没反应,故意大声说:“诶,听说那个谁谁谁家里养了一只大蜘蛛啊?”
许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同桌温予看不下去,用笔戳了戳许厌的肩膀,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讲:“诶,你别管他们,他们就是没教养搞得跟缺爱似的非得捉弄一下别人来取乐,比狗还贱。”
当然,许厌还是没理她,这人就跟个哑巴一样从来都没说过半句话,不过温予也没生气,她早就习惯了,知道自己同桌是个什么样的人,骂完就继续早读了。
上课,下课,写题,放学。
但是这次回家不一样,许厌打开门,正想着父母今天又会挑什么刺骂自己。
结果一抬头愣了一下,他面前站着一个少年,比自己矮一个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满是好奇。
许厌有点不习惯,第一次被一个人这么光明正大地盯着,他只想马上钻回自己的房间练电吉他。
然后那个少年喊了一声“哥”。
许厌:“?”
许厌很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还叫我哥哥???难不成是小时候见过一次面的表弟????
少年又喊了一声:“哥!”
许厌有点局促:“……嗯。叫什么?”
少年嘴角扬起了弧度:“谢沢川!”
“好的。”很尴尬的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之后许厌就跑了,钻到房间里找吉他。
然后留下谢沢川一个人一脸懵的站在原地。
……这不对吧。
怎么可以高冷到这种程度啊喂?!!
半晌,谢沢川轻手轻脚地走到许厌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哥?”
许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盯着门口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谁。
于是他把门开了一条缝。
谢沢川:“……”
“怎么了。”许厌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没有任何起伏,淡淡的。
谢沢川硬是从那个缝隙里挤了进去,仰着脑袋望着许厌,满脸无辜。
许厌皱了下眉:“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弟弟打断了。
“诶,你怎么这么冷淡啊!”
“你谁啊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里还叫我哥?我穿越了?”
“?”
我并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直到客厅传来了开门声,许厌下意识看向外面,看见了他爹。
许建明走进许厌房间,朝谢沢川扬了扬下巴,语气不善地开口:“这个,你弟弟,我跟你妈离婚了。”说完就离开了。
许厌更莫名其妙了。
所以许建明这是在外头找了个2+1?什么时候要闹离婚了他怎么不知道。
谢沢川戳了戳许厌的胳膊,有些变扭的开口:“哥……我今晚睡哪?”
“……睡哪都行就是别睡我床上。”
“可是没有房间了。”
“不是还剩一间么?”
“那个是妈睡的。”
许厌的语气干巴巴的:“那你睡地上。”
“?”
半小时后,许厌看着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硬邦邦地开口:“上来。”
谢沢川没听清,转过头看他:“什么?”
“上来。”
谢泽川的眼睛马上就亮了,一把抓起枕头就跳到许厌床上,窝成一小团。
许厌关了灯,也躺下了。
然后他一直躺到凌晨一点都没睡着。
爸妈什么时候去的民政局?后妈怎么又没来?怎么许建明就只带了一个谢沢川?为什么谢沢川看上去跟自己很熟的样子?
本来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许厌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睡就特别不自在,再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完全睡不着。
许厌感觉很烦,索性坐起来望着窗外发呆。
所有的一切都来的措不及防,怎么什么事情都不跟他商量。
外面静悄悄的。
许厌又躺了回去。
活下去的意义就是感受到痛苦和绝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