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夏天,空气里总是弥漫着花椒和牛油混合的香气。
结束了一整天的拍摄,时代峰峻的保姆车并没有直接开回宿舍,而是拐进了一条老街,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火锅店门口。
“到了,下车。”马嘉祺率先推门,回头喊了一声。
林知夏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作为“临时顾问”,她今天的工作量远超预期,不仅要对接物料,还要帮他们梳理接下来的行程表。
刚下车,一股热浪夹杂着浓郁的牛油味扑面而来。
“知夏姐,这家是老店,味道特别正,就是环境有点破,你别嫌弃。”张真源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替她挡开门口进进出出的食客。
林知夏笑了笑:“没事,我就好这一口。”
严浩翔走在最后,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林知夏的侧脸,眼神暗了暗,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包间里早就开了空调,但依然压不住沸腾的红油锅底散发出的热气。
“来来来,坐坐坐!知夏姐坐这儿,离空调近点。”贺峻霖热情地招呼着,把林知夏按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
“我不坐这儿,”林知夏摆摆手,指了指对面,“我坐那边就行。”
“哎呀坐吧坐吧,那边是上菜口。”刘耀文大大咧咧地把筷子递给她。
林知夏无奈,只好坐下。
菜很快上齐了。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知夏姐,你能吃辣吗?”宋亚轩一边下虾滑一边问,眼睛亮晶晶的,“这家特辣很带劲。”
“微辣吧。”林知夏说,“太久没吃,怕胃受不了。”
“微辣?”严浩翔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沉,“她以前吃火锅都是要加两勺小米辣的。”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严浩翔和林知夏之间打转。
林知夏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一片毛肚放进锅里:“那是以前。现在胃不太好,只能吃微辣。”
严浩翔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猛灌了一口冰水。
张真源在旁边打圆场:“那知夏姐你多吃点这个,”他把自己碗里刚烫好的、还没沾辣油的嫩牛肉夹到林知夏碗里,“这个不辣,补补身子,你太瘦了。”
“谢谢。”林知夏看着碗里的肉,心里一暖。
火锅吃到一半,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几个男生开始聊起最近的训练趣事,刘耀文模仿丁程鑫跳舞时的表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林知夏撑着下巴听着,偶尔插两句嘴,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严浩翔,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她。
他看着她笑,看着她给宋亚轩递纸巾,看着张真源给她夹菜时她露出的温柔神情。
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感在他心里蔓延。
三年。
这三年里,他无数次幻想过她回来的场景。他想过可能会在机场偶遇,或者在某个颁奖典礼上远远看一眼。但他唯独没想过,她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他们的生活里,而且——似乎和张真源更亲近了。
“浩翔,发什么呆老了。”马嘉祺敲了敲桌子。
严浩翔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已经煮得发硬的牛肉,随手夹起来吃了。
“没什么。”
“对了知夏姐,”贺峻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这次回来是长住吗?还是过段时间又走?”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连一直在埋头苦吃的刘耀文都停下了筷子,竖起耳朵听着。
林知夏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妈身体好多了,我也毕业了,准备在国内发展。”
“真的?”张真源眼睛猛地亮了,“不走了?”
“嗯,不走了。”林知夏笑着点头。
“太好了!”张真源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又觉得不妥,赶紧坐下,脸上却止不住地笑,“那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吃饭了。”
严浩翔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走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沉寂了三年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知夏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林知夏冲他举了举手里的酸梅汤:“浩翔,你也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严浩翔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但他垂在桌下的手,却悄悄握紧了拳头。
不走了就好。
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轻易离开。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家。
张真源坚持要送林知夏回去,说是顺路。
车子停在林知夏家楼下——那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套高档公寓,林氏集团名下的房产。
“到了。”林知夏解开安全带,“今天谢谢你们,吃得很开心。”
“知夏姐,”张真源叫住正准备下车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这个给你。”
林知夏低头一看,是一只新的纸鹤。
比三年前那只更精致,翅膀上还画着小小的星星。
“这是……”
“以前那只太旧了,”张真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只新的,算是……欢迎礼。”
林知夏接过纸鹤,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心。
“谢谢,我很喜欢。”
她下车,挥手告别。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张真源才发动车子离开。
但他没注意到,后视镜里,林知夏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站在路灯下,看着手里的纸鹤,久久没有动弹。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严浩翔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三年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年前她发的“我走了”。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许久,终于敲下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照片里,是刚才火锅局上,他偷偷拍下的林知夏的侧脸。
配文只有两个字:
“抓到。”
楼上,林知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到那条消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幼稚。”
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轻轻抚过屏幕上那张略显模糊的照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风穿过弄堂,卷起地上的落叶。
有些故事结束了,但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