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白发老仙面色愈发阴沉。
殿内迟迟没有应答,他已然失去耐心,抬手高高挥下,就要下令仙兵冲破姻缘殿山门。
周遭仙兵齐齐运转灵力,万千法器灵光暴涨,凛冽的仙芒汇聚一处,对准那一道并不算厚重的殿门,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轰然攻入。
山间风云翻涌,林木被威压震得簌簌断裂。
殿内,花城已经将谢怜护在身后,漫天赤红银蝶全部振翅升空,蝶刃寒光毕露,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谢怜脸色苍白,神魂之中煞种被外界汹涌杀气撩动,阵阵阴寒刺痛往复不休,他死死咬着唇,将翻涌上来的血气强行压下。
就在兵戈即将落下的刹那——
遥远的凌霄方向,一道璀璨夺目的明黄金光,撕裂层层云海,如流星破空,呼啸而来。
金光裹挟天帝御玺印文,威压浩荡,盖过在场所有仙兵的灵力锋芒。
“住手——!!”
一声断喝随玉诏响彻整座紫岚山,震得漫天仙兵灵力都为之一滞。
正要破门的攻势,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所有仙兵不由自主收了几分力量,纷纷转头望向飞来的御诏。
白发老仙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天际。
鎏金玉诏悬于山门上空,金光铺展,天帝的旨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宫卫戍,未得朕亲下旨意,私调兵戈围困神山,即刻收兵!”
“神职司篡改尘缘天规一案,证据确凿,罪在守旧一众官员,与谢怜无干。即刻撤回围困紫岚山的全部仙兵,老仙即刻随使者返回凌霄待审,不得继续寻衅。”
“谢怜闭关依旧,但不得私加刑拘迫害。待朝堂审完全案,再商议权柄归还诸事。”
旨意落下,如山的重压骤然倾斜。
全场一片死寂。
老仙一身月白道袍,立在云头,周身气息几度起伏。他本想先兵后礼,生米煮成熟饭,强行把谢怜抓回锁神渊,再回朝罗织罪名。万万没料到,天帝的御诏会来得如此及时,刚好卡在破门的前一瞬。
计划被拦腰斩断。
麾下一众仙兵,本就是受他私下调遣,并非正式王命。此刻天帝明诏摆在眼前,印玺光华灼灼,没有人敢再贸然动手。不少仙兵神色犹疑,手中法器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
“天帝被蒙蔽!祸根仍在谢怜身上!”老仙不甘心,高声辩驳,“纵然神职司有错,可他身负煞种,终究是三界隐患!今日放他在此,来日必生大祸!”
传诏的御前使者面色冷肃,手持玉符向前踏出一步。
“老仙,御诏在此,还要抗旨吗?西南凡间的惨状,天规被篡改的卷宗,件件铁证。是非曲直,回到凌霄大殿之上,再容你分说。在此地私动兵戈,便是谋逆之罪。”
威压压下,不容他继续狡辩。
殿内。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松去大半。
谢怜靠在花城肩头,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气息。心神剧烈起伏过后,神魂内的煞种还是泛起一阵刺痛,一丝淡金色血痕,又悄悄浸在了唇角。
花城抬手,轻轻替他拭去血迹,悬在半空的银蝶,也缓缓收敛锋芒,却依旧没有散去,提防对方狗急跳墙。
“差一点。”谢怜声音轻而沙哑。
只差片刻,山门便会被攻破,等待他的便是锁神渊无尽神魂炼狱。
山门外,白发老仙胸膛剧烈起伏,满心不甘,眼底满是阴翳。可御诏高悬,麾下仙兵军心已动,继续硬闯,便是公然违抗天帝,会将自己一派彻底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撤兵。”
终究,他咬牙,低声吐出两个字。
浩浩荡荡的仙兵云阵,缓缓收回兵器,一片片银色甲胄的光芒慢慢褪去。大军开始缓缓后撤,却并未完全远离,依旧徘徊在紫岚山外围云海,没有彻底退归凌霄。
老仙临离去之前,深深望向姻缘殿紧闭的大门,目光阴鸷,恨意未消。
这一局,他暂时败了,可争斗远远没有结束。
传诏使者立于山门之外,对着殿内拱手高声道:“上神,陛下旨意已到。还请安心继续闭关,等候朝堂审结结果。”
金光玉诏缓缓消散于云天之间。
危机暂时解除,可风雨并未远去。
殿内烛火摇曳,谢怜缓缓闭上双眼。
真相虽已大白,可他身上的旧伤、神魂之中那枚无法根除的煞种,依旧还在。朝堂的清算才刚刚开始,属于他们的考验,远没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