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

沈砚的第一个实验，是“肢体接触耐受测试”。

他查了网上的分析，普通兄弟之间勾肩搭背很正常，但如果是喜欢的人，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手，心跳都会失控。

这天下午，两个人在图书馆写作业，祝遥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赶上周要交的工程制图作业。

沈砚坐在他旁边，假装伸手去拿他放在桌边的橡皮，指尖故意往他的手背上蹭过去。

刚碰到祝遥温热的皮肤，沈砚的心脏“咚”的一声，直接漏跳了一拍，耳尖瞬间就红了，握着橡皮的手都有点僵。

“你拿橡皮啊？给你给你，我这里还有一块新的。”祝遥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随手从笔袋里掏出一块新橡皮塞给他，手背蹭过他的指尖，还傻乎乎地笑。

沈砚攥着那块橡皮，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第一步实验，结果：触碰即心跳加速，远超普通兄弟阈值。

他强装镇定地继续写作业，视线却忍不住往祝遥的手上飘。祝遥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上还有点上次拧螺丝磨出来的小茧子，看着特别好看。

沈砚盯着他的手看了五分钟，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想伸手握上去，攥在手里。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继续准备第二个实验。

第二个实验，“异性吸引力对照测试”。

沈砚特意找了个借口，拉着祝遥去参加院里的联谊活动，据说这次来了好多文学院的漂亮女生。他想看看，自己看见漂亮女生的时候，会不会像看见祝遥一样心跳加速。

联谊活动在学校的小礼堂里，布置得花里胡哨的，好多女生坐在下面，手里拿着奶茶，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

有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生主动过来跟沈砚搭话，问他要微信。沈砚看着女生的脸，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在走神，余光一直瞟着旁边正在跟别人玩游戏的祝遥。

祝遥玩游戏输了，被罚喝了半杯果酒，脸颊红扑扑的，笑起来梨涡陷得深深的，比旁边所有女生都要好看。

沈砚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脑子里全是祝遥刚才笑起来的样子，连女生跟他说什么都没听清。

等女生走了之后，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刚才的心率飙到了一百二，比上次跑一千米的时候还高。

而刚才跟女生说话的那两分钟，他的心率连八十都没到。

第二个实验，结果：对异性毫无波澜，视线全程黏在祝遥身上，心率峰值完全由祝遥触发。

沈砚心里的答案又确定了一点，但他还是不死心，准备做第三个实验。

第三个实验，“独处场景模拟测试”。

晚上回宿舍，另外两个室友都去通宵看电影了，整个宿舍就剩他们两个人。沈砚特意把灯关了，只留了书桌上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祝遥的脸上，氛围暧昧得不行。

祝遥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正拿着毛巾擦头发。他擦着擦着，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好像有点冷。”

沈砚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把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厚外套拿下来，披在他的肩膀上。

两个人站得极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沈砚能清晰地闻见他头发上洗发水的橘子香味，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瞬间又乱了，血液往脸上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呼出来的气太重，吓到面前的人。

祝遥披着他的外套，抬头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啊，你这件外套好暖和，上面还有你身上的味道。”

沈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粉粉的嘴唇，脑子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想低头亲上去。

这个念头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假装去接水，背对着祝遥，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第三个实验，结果：独处时产生亲吻的冲动，完全超出普通兄弟的行为边界。

沈砚站在饮水机旁边，接水的手都在抖。

三个实验全部做完，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是真的喜欢祝遥，他确实是gay。

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个领域，甚至连相关的电影都没看过，可所有不受控制的心跳、所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所有想触碰想亲近的冲动，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对祝遥的感情，根本就不是普通室友兄弟那么简单。

沈砚转过身，看向坐在桌子旁边，正披着他的外套，对着台灯拼乐高的祝遥。暖黄色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软乎乎的，像个小太阳。

他心里的慌乱慢慢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清晰的笃定。

喜欢就喜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沈砚连最复杂的机械程序都能写出来，难道还搞不定自己喜欢的人？

沈砚走过去，坐在祝遥对面，看着他拼乐高的侧脸，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跟祝遥表白。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才做实验的时候，所有奇怪的小动作，都被祝遥看在眼里。祝遥早就觉得他今天不对劲，一会儿偷偷碰自己的手，一会儿联谊的时候全程盯着自己，刚才还突然往后退，像见了鬼一样。

祝遥咬着乐高零件的包装袋，偷偷抬头看沈砚，心里纳闷：沈砚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不会是发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