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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冰藏隐情

清寒的冰暖局

不知又昏睡了多久,我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猛地睁开了眼睛。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胃里的绞痛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可这冰凉却丝毫抵不过身体里那股灼烧般的滚烫。

解温念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我的动静,他俯下身,身上那件粉色西装的袖口轻轻扫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好闻的香气,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焦急。“清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我,可我还是从那温柔的语调里,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张了张嘴,想回答他,可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只能发出细碎的抽气声。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厉害,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用力搅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我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冰箱...下面...” 混乱的意识中,昨晚那些冰冷的、令人作呕的画面碎片般闪过,我不受控制地呢喃出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昨晚...空了大半...”

解温念正给我擦冷汗的棉签猛地顿住了。他俯身凑得更近了些,长长的睫毛悬在我脸侧,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冰箱?下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寒,你说冰箱下面,他们拿了东西逼你吃?”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冷汗还在不停地冒,浸湿了我的额发,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胃里的翻搅让我几乎要吐出来,可喉咙里却干得发紧。

“昨晚……把冰箱下面空了大半?”解温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擦过我额角的冷汗时,微微有些发颤。“他俩翻你冰箱冷冻层了?”

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深处更痛苦的闸门。那些五颜六色的冰棒、冰沙、冻酸奶,被强行塞进嘴里的冰冷触感,还有吴清风和齐轻凌那两张带着恶意的脸,一一在我脑海中浮现。

“至少...两层...都...空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一把刀在割我的喉咙,胃里的绞痛也随之加剧,烧得通红的眼尾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两层?”解温念捏着棉签的手猛地收紧,我清楚地看到那根细细的棉签杆被他捏得变了形。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他俩把你整两层层冷冻货全逼你吃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我知道,他完全明白两层冷冻层的冰意味着什么。正常人哪怕吃一小盒冰沙都可能胃疼,更何况是被人逼着吃空整整两层。

我疼得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虾米,暖胃贴的温度在此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根本压不住那翻江倒海般的绞痛。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耳边似乎传来了解温念压抑着怒火的哄劝声,可我已经分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那些痛苦的回忆却不肯放过我,如同潮水般涌来。

“昨晚我出去买消食片...回来发现门锁了...身上没带钥匙…外面还下着雨...” 我像是在梦呓一般,把这些片段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寒意。

解温念捏着棉签的手猛地僵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秒。他垂眼看向我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那里因为发烧而泛红发烫。“门锁了?下雨?”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俩反锁门,把你锁在雨里?”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阳光甚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了一丝微光,可我却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那场冰冷的暴雨,浇透了我的衣服,也浇透了我的心。那种湿冷的感觉,顺着皮肤一直渗入骨髓,和此刻身体里的滚烫形成了诡异而痛苦的对比。

“没开...灯暗着...听到打呼了…估计是在睡...我爬树翻窗直接回的房间...他们不知道...” 这些话说出来,像是耗尽了我最后一丝力气。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手肘处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昨晚爬树时被树枝刮到的伤口,此刻在高烧的催化下,疼得格外清晰。

解温念的目光落在了我手肘那道蹭破的擦伤上,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像是想碰又怕弄疼我。“没开门?灯暗着……他俩打呼睡得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愤怒,“你……爬二楼树翻窗回来的?”

我疼得抽了口气,下意识地想蜷起手肘,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我早上做粥下过次楼...门关着...有游戏声”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起早上自己拖着病体下楼煮粥,而那两个罪魁祸首却关着门在里面打游戏,对我的遭遇一无所知,甚至可能还在嘲笑我,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就涌上心头。

解温念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棉签的力道之大,让那根木杆直接裂开了,细小的碎渣扎进了他的掌心,可他却浑然不觉。“早上你下楼做粥……他俩房门关着,打游戏打得欢?”他的声音压得发哑,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所以俩人事到如今,完全不知道你昨晚被锁雨里、爬树翻窗、胃疼发烧,还以为你压根没回来?”

我烧得意识模糊,只能轻轻点头。胃里的绞痛和手肘的刺痛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手机没收到信息...电话也没打...” 这是我最后的记忆碎片了。他们不仅对我的遭遇漠不关心,甚至连一条信息、一个电话都没有,仿佛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解温念捏着棉签碎渣的手猛地收紧,掌心的刺痛似乎也无法让他冷静下来。他的声音轻得发颤,却像是淬了冰一样冷:“一条消息没有?一个电话没打?”

监控里传来楼下吴清风嚷嚷“快支援!”和齐轻凌笑骂“你走位能不能行”的声音,那轻松愉快的语气,和我此刻的痛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在我的心上。

解温念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又低头看了看我磨破的手肘和滚烫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立刻冲下楼的冲动。“行。”他只说了一个字,可我能感觉到,那平静的表面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 * *

监控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张起灵自始至终都没说几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里清寒痛苦的模样。

当清寒断断续续说出“至少...两层...都...空了...”时,张起灵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太清楚自家冰箱冷冻层的容量了,两层冰,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的胃承受不住。清寒那苍白的小脸,烧得通红的眼尾,还有那因为疼痛而紧紧抿起的嘴唇,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吴邪在一旁咬牙切齿,好几次都想站起来冲下去,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要等,等清寒说出所有真相。

随着清寒的叙述一点点展开,从被锁在雨里,到爬树翻窗,再到早上煮粥被无视,甚至连一条信息一个电话都没有,张起灵攥着扶手的指节越来越紧,泛白的颜色几乎要透明。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冰冷,逐渐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屏幕里楼下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要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两个浑然不觉的肇事者。

黑瞎子的玩笑话停了,吴邪的抱怨声没了,胖爷的咋呼声也消失了,整个监控室里只剩下屏幕里传来的清寒压抑的抽气声,和楼下隐约传来的游戏声。

当清寒说出“手机没收到信息...电话也没打...”时,张起灵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看到了解温念那捏碎了棉签的手,看到了吴邪铁青的脸,也看到了胖爷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所有的证据都齐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摆在了眼前。

他缓缓抬起眼,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死在楼下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那里面传来的游戏声此刻听来无比刺耳。他终于动了动喉结,极轻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冰冷的杀气:“走。”

这一个字,像是一道命令,瞬间打破了监控室的死寂。

* * *

解温念听到张起灵的话,立刻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粉色西装的袖口,动作依旧优雅,可眼神里的怒火却再也掩饰不住。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乖乖躺着烧退点,我去给你讨公道。”

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那粉色的西装在门口的光影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楼下隐约传来的游戏声还在继续,可我知道,平静即将被打破。

胃里的绞痛似乎依旧在折磨着我,但我的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期待。我等着,等着看那两个肆意伤害我的人,如何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张起灵那带着无尽寒意的“走”字,像是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即将席卷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