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yss.24

走廊尽头的烛火晃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揉碎在墙壁上。

靖逸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她的目光。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姿态松弛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位随时可能动手的特级军区副将。

“你当然敢。”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绝不是运气。但我既然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也不是来送死的。”

宋幻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衡量他话语中的分量。然后她转过身，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但脚步放慢了一些——那是一个默许的信号。

靖逸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

“你知道青阳宣音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吗？”他问。

“大部分。”宋幻温的回答简短而干脆，“他的身份我核实过。档案编号、任职时间、项目关联——都对得上。”

“那你相信他说的，关于你的事？”

宋幻温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然后说：“不重要。”

“是吗？”

“我是阿德里星特级军区的副将。我的过去是什么样，不影响我现在的职责。”她的声音很稳，但靖逸注意到她握着折扇的手指比平时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没有再说话，一路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宋幻温刷了身份卡，输入密码，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解锁声。

门后是一间小型档案室，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文件柜，中央一张桌子上堆放着几摞打开的文件夹。

宋幻温走到桌前，从中抽出一份，放在桌上打开。

靖逸走近，俯身查看。记录显示，资金最终流向的是一个注册在星星球郊外的生物科技公司，成立时间恰好是三个月前——与第一笔转账的时间吻合。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谁？”

宋幻温翻到下一页，手指在法人姓名一栏上停住了。

靖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法人代表的名字是：沈兮。

档案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不可能。”宋幻温的声音低而沉。

“要么是她被人冒用了身份，”靖逸说，“要么——她比你想象中藏得更深。”

宋幻温合上文件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要去见大长老。”

“现在？”

“现在。”她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这份记录的出现时间太巧了——正好在今天，正好在青阳宣音被捕之后，正好在沈兮‘意外’发现那份名单和密令的同一天。”

她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靖逸一眼：“你跟我一起来。”

靖逸挑了挑眉：“你不怕我是卧底？”

“你需要去见他。”宋幻温推开铁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靖逸望着她消失在走廊转角处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暮城西南山区的山洞外。

甜心收回贴在岩壁上的手掌，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开心、伽罗和其余伙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灰烬重生’项目第一代实验体的核心样本。”甜心说，“如果青阳宣音给我们的资料没错，这个山洞里封存的，是整个项目最初的‘母体’——所有实验体的精神场模板，都来源于它。”

伽罗的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只要这个东西还在，项目就可以随时重启？”

甜心点了点头：“只要掌握了母体的精神场频率，就可以复制出无数个拥有相同能力的实验体。这就是为什么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启这个项目——他们不是在复活过去的成果，而是在获取一把可以批量生产‘烬者’的钥匙。”

花心吹了一声口哨，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所以我们面前的这个山洞里，藏着一把能毁灭整个星际的钥匙？”

“差不多。”甜心说。

开心沉默了几秒，然后迈步向洞口走去。

“开心？”甜心叫住他。

开心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在晨雾中清晰地传了回来：“那就趁那把钥匙还没被人拿走之前，先把它毁掉。”

他踏入了洞口，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伽罗看了甜心一眼，然后跟了上去。接着是花心、粗心，以及从阴影中重新现出身形的小心。

甜心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探测仪上剧烈跳动的波形，然后将设备收入背包，快步追上了队伍。

山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