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ving before dawn.22

黎明前的暮城西南山区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山路崎岖难行，碎石在脚下不时滚落，发出细碎的声响。伽罗在前方带路，步伐稳健，对这片地形显然颇为熟悉。

开心紧随其后，甜心居中，手中托着一台巴掌大小的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指引着方向。花心和粗心殿后，小心则脱离了队伍，无声地消融在侧翼的阴影中，负责警戒。

一行人在山林中穿行了大约四十分钟。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至不足十米。树木的形态在雾中扭曲成各种怪异的轮廓，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辨认。

甜心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开心回头问道。

甜心盯着探测仪的屏幕，眉头微蹙：“信号强度在急剧增加……但源头的位置很奇怪。”

“奇怪在哪里？”

“它在移动。”甜心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的雾霭，“而且速度很快——不像是固定设备发出的信号，更像是某种……生物。”

话音未落，伽罗猛地抬手，示意全员止步。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脸色微变：“有东西在接近。不止一个。”

雾中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人类脚步那种规律的节奏，而是更轻、更快、更多——像是一群动物同时在林间穿梭，脚爪落在落叶和泥土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花心已经拔出了手枪，粗心放下了携行箱，从中抽出了一柄折叠式长棍。开心向前跨了半步，将甜心挡在身后。

雾气翻涌。

从雾中走出了生物，体型大约相当于一只中型犬，四肢修长，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头部扁平，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细密的孔洞——那是热感应器官。它们的嘴裂开时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唾液滴落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响。

一共六只。呈扇形分布，封住了前方的道路。

“这是什么鬼东西？”花心低声问。

伽罗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些生物，声音低沉：“我不知道。我以前从未在阿德里星见过这种生物。”

甜心飞快地操作着探测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它们身上有微弱的精神场残留……和‘灰烬重生’项目记录的实验体特征高度吻合。”

“所以这些东西是那个项目的产物？”开心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武器，“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把它们放在这里的。”伽罗缓缓拔出‘寒卿’，剑身在晨雾中泛起一层青蓝色的寒光，“用来守住什么东西。”

为首的那只生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某种信号。六只生物同时压低了身体，后肢肌肉绷紧，做好了扑击的准备。

战斗一触即发。

第一只生物扑了上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灰黑色的身影在雾气中几乎化为一道残影，直取队伍最前方的伽罗。伽罗没有后退，‘寒卿’自下而上撩起，剑刃精准地切入生物扑击的轨迹——剑锋与鳞甲相击，迸出一串火花。那只生物被斩击的力量带偏了方向，翻滚着落在一旁，但落地瞬间便调整好了姿态，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鳞甲很硬。”伽罗简短地评价道，“普通斩击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这一次是三只同时扑上，分别攻向伽罗、开心和花心。伽罗侧身避开正面扑击，剑尖顺势刺向生物的侧腹——那里鳞甲较薄，剑刃刺入寸许，生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甩动着身体挣脱开来，退入雾中。

开心面对的那只扑到他面前时，他矮身下蹲，右拳自下而上击中生物的下颚——力量之大，直接将那只体重近百斤的生物打得离地半尺，翻滚着摔在地上。但它很快又爬了起来，甩了甩头，像是被打懵了，但并未受到致命伤。

花心那边则更为灵巧。他侧身避过扑击，同时抬手两枪，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生物张开的口腔内部——柔软的腭部被子弹贯穿，生物惨叫着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粗心的枪，铁链打不破）

“弱点是口腔内部。”花心吹了吹枪口。

剩余的五只生物稍稍后退了一段距离，重新聚拢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它们在重新评估眼前的猎物。

伽罗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注意到了什么——那些生物虽然在后退，但它们始终挡在一条特定的路径前方，像是在刻意阻止他们往那个方向前进。

伽罗低声说，“那边。”

开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雾霭深处，隐约可见一处岩壁的轮廓，岩壁上似乎有一个洞口。

“甜心，信号源的位置是不是在那个方向？”

甜心低头看了一眼探测仪，点头确认：“是的。信号源就在那个山洞里。”

“那就没错了。”开心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些东西是守卫。”

五只生物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意图，齐齐发出了威胁性的嘶吼。它们不再等待，同时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以赴的围攻。

伽罗迎上正面的两只，‘寒卿’在手中划出一道圆弧形的寒光，逼退了左侧的进攻，同时一脚踹在右侧那只的侧颈上，将其踢得翻滚出去。开心对上两只，凭借近战优势周旋，一拳逼退一只的同时，另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扑来的前爪，借力将其甩向树干，撞出一声闷响。

花心则盯上了最后一只。他连续射击，迫使那只生物不断闪避，无法靠近。

战局胶着之际，一道黑影从侧翼的雾气中无声掠出。

小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只正准备从侧后方偷袭伽罗的生物身后。他手中的短刃精准地刺入那只生物的后颈——鳞甲与骨骼之间的缝隙，刀刃没至刀柄。生物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倒在地。

一击毙命。

剩余的几只生物在看到同伴倒下后，终于显露出了退缩的迹象。它们低吼着，缓缓后退，最终转身消失在浓雾之中。

战斗结束。

伽罗收剑入鞘，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被小心击杀的生物——伤口位置精准得像是解剖图谱上的标注。“好身手。”

小心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身影再次融入侧翼的阴影中。

甜心已经快步走向那个洞口。她在洞口处停下，探测仪上的信号强度达到了峰值。她蹲下身，用手指拂过洞口的岩石表面——石头上刻着一些符号，不是阿德里星的通用文字，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星际语言。

“这些符号……”甜心皱起眉头，“我在星星球的古籍数据库里见过类似的纹样。这是一种古老的封印标记。”

“封印？”开心走到她身边蹲下，“封印什么？”

甜心没有回答。她将手掌贴在那些符号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

“这个山洞里，关着‘灰烬重生’项目的第一代实验体，我见过。”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