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ly I am in the abyss.19

夜色如墨，阿德里星军区总部大楼的灯光在深夜中零星亮着几盏。

伽罗没有回宿舍。他坐在办公室的黑暗中，面前摊开着青阳宣音给的那份转账记录，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纸张边缘。窗外偶尔有巡逻士兵经过的脚步声，每一次都让他的神经绷紧一瞬，又缓缓松开。

有人敲门。

三下，停顿，两下。

伽罗起身开门。阿卡斯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神色疲惫但清醒。

“还不睡？”阿卡斯递给他一杯。

“你不也是。”

阿卡斯走进办公室，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还在看那份转账记录？”

“我在想一件事。”伽罗关上门，回到座位上，“青阳宣音说，这份转账记录是从长老会专用账户转出的。但长老会的账户，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权限操作的。”

阿卡斯在他对面坐下，端着咖啡没有喝：“你是说，长老会内部有人直接参与了这件事。”

“不止是参与。”伽罗抬起头，“能调动专用账户资金的，整个长老会不超过三个人。”

两人对视，都没有说出那三个名字。但他们都知道，那三个人中，有将他们从小养大的人。

“如果真的是他……”阿卡斯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重启的实验项目，而是整个阿德里星最高权力层的腐败。”

伽罗没有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了几分。

“明天一早，我要去一趟长昔殿。”他说。

“你疯了？”阿卡斯的反应和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你现在身上还背着调查令，你踏进长昔殿的门，宋幻温的人就会把你按住。”

“我相信他，但我不能以被调查人的身份去。”伽罗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静，“我要以‘发现重大线索，需当面向大长老汇报’的名义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份转账记录摊开。”

阿卡斯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这倒是个办法。但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我陪你。”

“你也有你的任务。”伽罗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条——那是谰木夙给他们的地址，暮城东区梧桐巷17号，但现在那里已经被宋幻温端掉了，“我需要你去查一件事。”

阿卡斯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什么？”

“青阳宣音说，他是‘灰烬重生’项目的实验者。但他给我的这份转账记录，是从哪里来的？”伽罗的目光锐利了几分，“一个以‘退休’的人，不可能接触到长老会的财务数据。除非——他背后还有人。”

阿卡斯明白了：“你要我去查他的社会关系网，找出给他提供这份文件的人。”

“对。那个人，才是真正掌握关键证据的人。”伽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长昔殿模糊的轮廓，“我们手上的筹码还不够。要扳倒后面的人，我们需要更多。”

阿卡斯将纸条折好放入口袋：“你可真行，不过我也挺有能耐的。”

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伽罗。”

“嗯？”

“……算了没事。”阿卡斯说完，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灯光中。

伽罗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你也是。”他明白他未尽的话。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漫过长昔殿的尖顶，伽罗已经站在了大殿门外。

他穿着正式的军装，佩剑悬在腰间，仪容整洁，看不出昨夜几乎未眠的痕迹。守卫通报之后，一名侍从将他引至大殿侧厅——不是正式的正殿，而是一间陈设简洁的会客室。

大长老还没有到。但会客室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他。

宋幻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看到伽罗进来，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伽罗上将，早。”

“宋副将。”伽罗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语气平和，“你比我来得还早。”

“职责所在。”宋幻温的回答滴水不漏，“听说你有重大线索要向大长老汇报。巧了，我也有。”

伽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追问。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等待着那位掌握着阿德里星最高权力的人到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两个人的。

门被推开，大长老走了进来。但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人，让伽罗和宋幻温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凯撒。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常服，手上没有镣铐，神色从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向了伽罗，眨了眨眼睛。

大长老在主位上落座，凯撒坐在他身侧，姿态从容像他当初还是军长般一样。

“伽罗，”大长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你说有重大发现，现在可以说了。”

伽罗的目光从凯撒身上移开，落在大长老脸上。他从怀中取出那份转账记录，放在桌上，推到桌面中央。

“这份文件，是‘灰烬重生’项目重启经费的转账记录。汇款方是长老会的专用账户，收款方是一个代号‘S’的个人账户。日期是三个月前。”

大长老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文件。他的目光在伽罗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从哪里得到的？”

“从一个叫青阳宣音的人手中。他曾是‘灰烬重生’项目的档案管理员和实验员。”

大长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笑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笑容，混合着欣慰、苦涩和某种伽罗读不懂的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几人，望着窗外沐浴在晨光中的阿德里星。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份转账记录的存在吗？”

伽罗愣住了。

大长老转过身来，目光平静而深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宋幻温去‘请’凯撒回来？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下令调查档案失窃案？”

他走回座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知道，有人在我的眼皮底下，重启了那个不应该存在的项目。而我能做的，就是在他们完成之前，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宋幻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凯撒依然站在那里，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但眼底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伽罗看着大长老，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所知道的，都只是冰山一角。他们所要面对还有更多。

………………

（大家能不能多说话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