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山坳里的风从岩壁上方灌进来，带着硫磺的气味。温芙琳靠着石壁坐着，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力在极其缓慢地回潮——那一线白光用尽之后，淡紫色的毒元力重新从经脉深处渗出来，像退潮后的水又慢慢涨回来了。很慢，一天只能涨回一点点。她坐在那儿等了两天，等到掌心又能凝出薄薄一层淡紫的时候才站起来继续走。

那之后两年她都是一个人走的。辗转在各个星域之间，栖身的地方从废弃哨站到无人的矿道到中转站的后巷，有时候连续几天吃不上热的东西，只能把干粮掰碎了含在嘴里慢慢润软了咽下去。她变得越来越安静，不跟任何人说话，只在必要的时候用最短的字句完成交易或打探消息。

但她的元力一直在长。格洛温毁掉的头几个月她体内枯竭过一次之后重新充盈起来的毒元力变得更浓稠、更听话了，每一次运转都比上一次更顺畅。她把那门秘术练到了骨子里——每天天不亮就盘腿坐着，把元力从掌心逼出来往愈的方向拧，一遍一遍，直到那一线白从最初的瑟瑟发抖练到了后来能稳稳定定地亮一整炷香不散。毒元力为根基催出的白光比纯治愈系元力催出来的更耗神、更窄、更慢，但她把这条路走通了。她把暗地里长出来的东西驯成了自己能用的东西。

十六岁那年她在一颗矿星上碰到了两个神使辖区的巡逻兵。对方没认出她是格洛温的人，只是看她一个年轻姑娘独自在禁区边缘走动觉得可疑，喝令她停下。温芙琳没有停。她冲上去的时候短刃从腰间抽出，淡紫色的毒雾在刃尖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膏状附着物，第一刀就把左边那个的武器护手蚀穿了。

她渐渐能控制住毒元力外放的量了，不会在每一次出手之后都在自己手上留下新的伤。这个进步来得太晚了。但她还是把这个进步收下了，放在心里那叠失去的东西旁边，轻轻地、无声地搁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