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个月,马嘉祺都留在了伦敦。
他本来是请了一周的假飞过来的,周野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地提醒他下周有三个推不掉的会,马嘉祺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挪后"。"挪到什么时候?""下个月。""那下周那个——""周野,"他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稳,"我说挪后。所有事情,全部挪后。"
周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了声"好的马总"就挂了。苏沐冉坐在旁边沙发上听见了,咬着奶茶吸管看他:"你公司不要啦?"
马嘉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小,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他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粒奶茶珍珠拈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了:"不要了。"
苏沐冉瞪他。
"逗你的。"他侧过脸看她,嘴角弯着,"一个月的假而已,以前攒的没休过。再不休要过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还攥着奶茶杯,他伸手过来把她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十指扣进去,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苏沐冉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她的小,他的大,骨节分明的手指把她的包裹住,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暖融融的。
"小叔。"她叫他。
"嗯?"
"你还是别叫小叔了吧,"她别开眼,耳朵红红的,"怪怪的。"
马嘉祺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那你叫我什么?"
苏沐冉想了想,歪着头看他:"马嘉祺?"
"嗯。"
"嘉祺?"
他的嘴角弯得更深了,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这个好。"
"祺祺?"
"……这个不行。"
苏沐冉笑出来,被他一把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奶茶杯里的吸管戳到了他腰上,他也不躲,就那么把她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伦敦的秋天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突然放了晴。天蓝得像洗过的宝石,金色的梧桐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苏沐冉拉着马嘉祺去了海德公园,让他坐在长椅上等她,自己去旁边的摊子买了两个热狗和一杯热巧克力。
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长椅上,两条长腿伸着,穿了件她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浅灰色针织衫——他自己那件大衣送去干洗了,这几天都穿着她的衣服。她把自己那几件宽松款的卫衣、针织衫全贡献了出来,他一件一件地换,苏沐冉在旁边看,越看越想笑。他穿她的衣服居然都还挺好看,那种oversize的慵懒感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合适,只是衣摆都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腰胯。
"你笑什么。"他接过热狗,看她嘴角压不住的样子。
"笑你穿我的衣服好看。"她在他旁边坐下,肩膀靠着他,把自己的热巧克力递到他嘴边,"尝尝,他们家的比星巴克好喝。"
马嘉祺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甜的,他皱了皱眉:"太甜了。"
"我喜欢甜的。"她自己喝了一口,一脸满足。他看着她被热气氤氲得湿漉漉的嘴唇,伸手把她嘴边的巧克力沫擦掉了,擦了也没收回手,指腹留在她唇角,然后低头亲了上去。
热巧克力还含在她嘴里没咽下去,甜味被他的舌尖卷走了大半,苏沐冉呜呜了两声推他胸口,他把那口甜津津的巧克力咽下去才松开她,舔了舔嘴角说"好像也没那么甜了"。
苏沐冉红着脸踹了他一脚,他笑着把她连人带热狗一起搂进怀里。
那一个月里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坐伦敦眼的时候苏沐冉趴在玻璃上看底下蜿蜒的泰晤士河,马嘉祺站在她身后,双臂撑在她两侧的栏杆上把她圈在中间,下巴搁在她头顶。玻璃映出两个人的轮廓,一高一矮,贴在一起。她回头看他,他就低下来亲她的额头,亲她的鼻尖,亲她的嘴唇。摩天轮转一圈半个小时,他们大概亲了二十次。
去大英博物馆那天苏沐冉走到腿酸,坐在展厅的长椅上不肯动了。马嘉祺蹲下来替她揉脚踝,旁边经过的老奶奶捂着嘴笑着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苏沐冉窘得把脸埋进他肩膀里,他拍了拍她的后背,淡定地说了句"歇好了叫我"。
那天晚上回去,她踢掉鞋趴上沙发不想动,马嘉祺去厨房给她煮了碗热汤面。她趴在沙发靠背上看他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穿着她那件宽大的卫衣,袖子挽到手肘,低头切葱花的侧脸专注又好看。汤面端上来的时候她拉着他一起窝在沙发上吃,一人一筷子,她吃面他喝汤,面碗小小的两个人轮着来,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她抢走塞进自己嘴里,他无奈地看着她笑,然后把她嘴巴里那颗没咽下去的葱花用嘴抢走了。
苏沐冉被他亲得晕晕乎乎靠在沙发扶手上喘气,他低头看着她红透了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黏人。"她控诉他。
"以前也没机会。"他理直气壮地把她捞过来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手指玩。
周日的时候他们窝在公寓里看了一整天的电影。苏沐冉从学校旁边的碟片店租了几盘老片子,两个人裹在一条毯子里窝在沙发上,她靠在他胸口,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看什么她其实没太在意,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在她腰间画着圈,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痒酥酥的。她偏头瞪他,他就低头亲她耳垂,含含糊糊地说"看电影"。
电影演到女主角哭的时候她仰起头看他,嘴唇正好够到他的喉结。她试探着亲了一下那里,马嘉祺整个人僵了一瞬,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了。然后他把毯子往上一扯盖住两个人的脑袋,在黑暗里捏着她的下巴吻了很久很久,久到电影都放完了屏幕暗下来,毯子底下只剩两个人交错急促的呼吸。
"别招我。"他贴着她嘴唇说,声音哑透了,带着一种克制的、沙沙的尾音。
苏沐冉缩在他怀里,心扑通扑通地跳,手攥着他的衣领,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然后过了一会儿她又偷偷亲了一下他锁骨。
那天晚上马嘉祺被迫去冲了两次冷水澡。
还有一次下雨的傍晚,两个人都懒得出门。苏沐冉煮了两杯热牛奶,端到床边坐下来,马嘉祺靠在床头看书,她钻到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雨声绵绵的,屋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她喝着热牛奶,他翻着书页,安静了好一阵子。然后苏沐冉忽然仰起头,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那里有一点点新冒出来的胡茬,刺刺的,有点扎嘴。
马嘉祺低头看她,把书合上放在一边。他把她手里的牛奶杯接过去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温温柔柔地吻了她。从唇尖开始,到唇缝,到舌尖探进去勾住她的小舌,一点一点地碾磨,像是要把前面所有克制住的、退回去的、压在心底的东西全部通过这一个吻补给她。
苏沐冉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抓着他的衣摆,指甲隔着布料抠进他的腰侧。他感觉到了,但没停,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背,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摸,最后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
松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她趴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脏,听见里面擂鼓一样的声音。
"你心跳好快。"她闷声说。
"嗯。"他的手掌贴着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因为你。"
她在他怀里弯着嘴角笑,把他腰间的衣摆攥得皱巴巴的也没松手。
临走前的最后一天,他们又去了一趟初遇时的那条街。十一月底了,梧桐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苏沐冉站在公寓楼下指着那个台阶:"你那天坐在这儿,浑身湿透了,像个落汤鸡。我差点没认出来。"
马嘉祺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嗯。等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怕你不在家。也怕你在家但不给我开门。"
苏沐冉偏过头看他,鼻尖蹭到他的脸颊,她眨了一下眼:"我要是不开呢。"
马嘉祺沉默了一拍,然后说:"那就再等一天。等你开为止。"
她把脸转回去,靠在他胸口,两个人站在伦敦十一月底的风里,街道上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她把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他的指节很凉,被她捂热了。
"回家吧。"她说,"我们回家。"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说了声"好"。
那天晚上的飞机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马嘉祺没睡,一路看着窗外云层之上的月光,另一只手一直握着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她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这边拱了拱,脑袋从他肩膀滑到他胸口,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他亲了那个额头大概十几次。
空姐经过的时候笑了,马嘉祺抬眼看她一眼,耳尖微红但没躲,也没把她的手松开。
云层下面是一整个他在等的人。等到了。这次他怎么都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