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我鼓起脸看他,"我十六岁六十九级,放眼整个大陆有几个!我骄傲一下怎么了!"
他放下手转过脸来,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干净,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和我气鼓鼓的脸。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表情压平了,但嘴角依然翘着。
"没怎么,"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你可以骄傲。"
"你刚才明明在笑我!"
"我在笑你那个表情。"他说,"像是在说,'快夸我'。"
"那你夸啊!"
他看着我。晨光从车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了一道细细的光痕。他看着我,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地、慢慢地加深了,然后他伸手,在我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你十八岁都七十七了!"
"所以我夸你厉害。"
我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得好像也没毛病。我鼓着脸瞪了他三秒,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了。两个人坐在马车里对着笑,笑得车夫在外面都敲了敲车壁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冲外面喊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那我到七十级的时候,你就夸得更大声一点。"
"那要是我跟别人显摆,你不能拆台。"
"我什么时候拆过你的台。"
我想了想,他确实没在别人面前拆过我的台。虽然每次我跟胡列娜吹自己修炼快的时候他都站在旁边不说话,但也不否认。就是那个嘴角微翘的表情,像在说"你高兴就好"。
我把记录册收好,靠进座位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极西之地的山比天斗那边更高更苍翠,远处的山脊线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阳光从雾里透出来,把整个天地染成温暖的橘金色。
"吴勉。"
"嗯。"
"等我到七十级了,你说不定已经八十了。"
"嗯。"
"那我跟你的差距还是那么大。"
他偏过头来看我。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晨光和远山的轮廓,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我的手拉过去,十指扣住放在他膝头。
"差距大没关系。你涨一级,我也涨一级。你永远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我笑了一下。"吴勉少主现在都会说花言巧语了……"
然后我反握住他的手。车窗外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灌进来,吹得我金色的头发在脸侧飘动。他伸手帮我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停了一瞬。
"不是花言巧语……是真情实感。"
十六岁,六十九级。在我前面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我旁边坐着一个人,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握着我的手像是握着什么很普通但又很重要的小东西。不紧不松,刚好让我感觉到。
"那等到我成神了,"我说,"我就天天在你面前显摆。"
"你成不了神。"
"光明神说我也可以成神!"
"他说的是共享神格。"
"那也是神!"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他的手握紧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在晨光里慢慢化开,像一枚被太阳晒透了的蜜饯。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远山的轮廓越来越近,那片被光明神眷顾的土地还在前面等着。旁边有一个人在,手被握着,窗外的风带着陌生的草木气息灌进来。路还长,但一点都不急。2
(•̀ᴗ•́)و 甜到心坎里,想反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