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

出发之前我站在他房门口，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在收拾桌面的东西，把摊开的书合上摞整齐，笔插回笔筒，杯子里的残茶倒掉。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从容，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他收拾完转过身来的时候，我还没走。

他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没说话。我盯着他——从白发长发的发梢看到眉骨的弧度，从鼻梁的线条看到嘴唇的轮廓，从下颌线的棱角看到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像是要把这三天见不到的所有细节提前装进眼睛里带走一样。

"还有一炷香才出发。"他说，"你可以在屋里等着。"

"我知道。"

"那你盯着我做什么？"

"我怕三天见不到你，先看够。"

他站在桌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肩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看见他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指节泛白又松开。

我朝他走过去。

两步的距离，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想——三天。从六岁开始，我跟他分开最长的时间不超过一天。不管是在蓝电家还是在天斗学院还是来了武魂殿，每天卯时他都会出现在我面前，风雨无阻。三天，三十六个时辰，我独自一个人在光明洗礼殿里，没有他敲门的节奏声，没有他翻书的沙沙声，没有他叫我名字时那句压平了的"宁珣"。

我站在他面前了。

他低头看着我。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轮廓，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我仰头看着他，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踮起脚尖，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他大概没有预料到。我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皮肤的时候他微微僵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我把他往下带的同时他低了头，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的呼吸顿了一拍，然后他的手环上了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带了带。

这个吻跟之前的不一样。

之前都是很轻的、很快的碰触，嘴唇碰一下就分开，像蜻蜓点水。这一次我没有松，贴上去之后停住了，然后微微偏了一下角度，让嘴唇贴合得更紧密。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刚喝完茶留下的微涩，呼吸扑在我的脸颊上，比平时重了一些。

他先动了。他的嘴唇在我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试探。我扣在他后颈的手指收紧了，踮着的脚尖又往上抬了一点。他明白了。他的手从我腰侧滑到后背，把我往上一托，我整个人离了地，被他抱着抵在了身后的墙上。

后背靠着墙面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干什么。我睁开眼，他也睁着眼，两个人嘴唇贴在一起的距离近到能看见对方瞳仁里自己的倒影。他的呼吸稍微急了一点——比他平时快了那么几分，从他胸腔里传出来的心跳也重了几拍，落在我贴着他胸口的位置上。

他没松开。他把额头抵在了我的额头上，两个人的嘴唇终于分开了一点，但依然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气息。

"三天。"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一些，"三天之后，我接你。"

我点了点头，额头蹭着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