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

"进化是指什么？"

"这需要进一步的评估才能确定。"陈执事说，"但初步判断，圣女武魂的潜力远不止现在你所发挥出的这些。它的本质可能更接近某种原始的光明核心——不依附于任何外在形态，只具备最纯粹的光明属性。如果能够深入开发，它的上限或许会超出你的想象。"

我低头看着茶杯里微微晃荡的水面。

进化。上限。超出想象。这些词放在一个十二岁的魂师面前，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我的脑子里同时浮现出另一个画面——每天卯时修炼场的晨光，他站在台阶上等我，白发被风吹起来，灰蓝色的眼睛在朝阳里亮晶晶的。

"陈执事，"我抬起头说，"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他微笑着站起来，"邀请函留在这里，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武魂殿。你的天赋值得更好的平台，我们也希望不会因为时间问题而错过你。"

他留下了一封烫金封面的邀请函就走了。门关上之后我坐在原位没动，那封信躺在桌面上，金色的封口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光。

我伸手碰了一下信纸，又缩回来了。

傍晚的时候我去找吴勉，他坐在窗边看书。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地问："武魂殿的人找你？"

"嗯。"

"说什么了？"

"邀请我去武魂殿。"我走进去坐在他床上，想以前那样晃着腿——新魂骨让我的腿格外轻盈，晃起来都快看不见影子了，"也邀请了你。"

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也邀请了我？"

"对。说我们是大陆同辈里最出色的几个之……二。"

他把书合上了。偏过头来看我，窗外的暮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白发被染成暖橘色，灰蓝色的瞳仁里映着窗外的晚霞。

"你怎么想的？"

"我还没想好。"我老实说，"他们说圣女武魂可能还有进化的空间，说天使系相关的传承对我会有帮助……"

"听起来不错。"

"但我在想，"我低头看着自己晃动的脚尖，"去了的话，就不在学院了。不在学院的话，每天卯时的训练……"

我没说完。他也没接话。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暮光从窗外缓缓沉落，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越来越长、越来越暗的影子。

"你什么时候要去？"他问。

"我还没决定。"我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去？"

他看了我两秒。"我什么时候去，取决于你什么时候去。"

我愣住了。他从窗台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逆光让他的脸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被点燃的灯。

"武魂殿邀请的是我们两个人。"他说，"不是单独一个。"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的那团乱麻忽然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理出了一条线。他去。我去。我们都去。不在学院了，但还在一起。卯时的训练改成在武魂殿的修炼场跑，早餐从食堂换成武魂殿的餐厅，晚间背书从我的房间换到他的新宿舍。

什么都没有变。

"那我决定了，"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我很熟悉，浅得几乎看不见，但我知道它在那里。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摊开在我面前。

"走吧，"他说，"去吃晚饭。"

我把手放进了他掌心里。他的手指收拢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力道，干燥而温热。我被他从床上拉起来，两个人并肩往门口走的时候，窗外的暮光正好散尽，月亮在天边露出一弯浅白的轮廓。

左腿魂骨的暖意在我迈步的时候轻轻跳动了一下，像在应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