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庭

糖糖坐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面前也摆了一张纸、一支笔。

哪吒蹲在门槛外，还在填那张表。他肩膀上嵌着规则碎片，疼得龇牙咧嘴，但语言规则还没完全恢复

他不敢开口。一开口就是反的。

许平凡说: "糖糖，昨天你说，等今天午时开庭。现在到了。"

糖糖没说话。拿起笔，在纸上写。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许平凡没催她。他等了三千年，不差这几分钟。

她把纸推过来。

许平凡低头看：

"第998次，你拿到了一双眼睛。你以为那是你的。但其实那是它故意留在归墟入口的诱饵。那双眼睛会让你看到虚假的'成功'，然后永远困在轮回里。我捅你，是因为如果你带着那双眼睛走进去，你会以为自己赢了，然后永远醒不过来。我宁愿你死，也不愿你困在梦里。"

他看完，半天没说话。

"所以你是救我？"

糖糖点头。又摇头，又写：

"但我选的方式太蠢了。捅你那一刀，我自己也没想到会那么深。你死了，眼睛也没保住。我守了三千年，才等到你第1000次重生。"

许平凡看着她。

透明的瞳孔里，映出他皱着眉的倒影。

"你的眼睛，到底在谁手里？"

糖糖拿起笔。刚要写

"许哥！许哥不好了！"

哪吒在门外蹦起来，举着刚填完的表冲进来。嘴比脑子快：

"没人闯进来了！不对！是有人闯进来了！"

反话。

许平凡闭眼深呼吸。

"把表给我。重新填。"

哪吒把表递过去。上面写着："二郎神杨戬在门外，要求见主事。他第三只眼在流血。"

许平凡挑眉。

"让他进来。书面申请。"

不一会儿，杨戬走进来。三只眼，中间那只正往外渗紫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像化了的葡萄汁。

他张嘴想说话

许平凡把一张空白纸和笔递过去。

"写。别开口。"

杨戬憋了半天，在纸上写："我的第三只眼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裂缝里的东西。它在找'代管人'。"

许平凡想起自己填的那张工单——"天庭所有规则由听讼堂暂摄"。

杨戬继续写："它找到你了。而且它说，你的眼睛，在'三界之主'手里。"

三界之主。

玉帝。

许平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杨戬，你第三只眼看到的，是裂缝里那东西亲口说的？"

杨戬点头。"但它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语言规则崩了，裂缝里掉下来的东西，传的话也可能是反的。"

许平凡乐了。

"所以三界之主手里拿着你的眼睛'——这句话如果是反话的话”

"意思是，你的眼睛，不在三界之主手里。"

糖糖突然抓住他的袖子。

她抬起那张纸，上面多了一行新写的字：

"但'三界之主'想拿。他已经在找了。"

窗外，掉下来了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许平凡亲启。来自归墟。"

杨戬站在台子对面，脸色铁青。罚单上盖着听讼堂的大印，字迹："处罚无效。杨戬当庭陈述存在虚假，罚款三千。"

台下神仙们窃窃私语。哪吒在底下喊了一声"许哥牛逼"，把太白金星捂住了嘴。

许平凡在看挂钟。

指针在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