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柳,一个普普通通的牛马。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晚上睡下后,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穿越了。
“唉”
马柳,不,现在应该叫她许穗岁了,此刻她正蹲在池塘边,发出自己今天不知道多少声叹息。
她蹲在池望着水中自己那副陌生的倒影,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眼角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天然的怯懦。
这具身体的原主,活得就像这池中无根的浮萍。
苍天啊,谁能给她解释一下,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己就到这了?
穿越也就算了,其他人穿越要不有系统,要不有各种各样的金手指,到她这里,啥也没有。
不仅如此,原身还是一个早早丧母、在深宅大院里人人可欺的小苦瓜。
莫说荣华富贵的生活了,想平平淡淡地活下去都难。
许穗岁这辈子没什么大的理想,只想当一个躺平的反内卷达人。
当她终于在众多“炸弹坑”里幸运选到了朝九晚六、周末双休、内容简单的工作,准备做上一条滋润的咸鱼。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直接被丢进了这个名为《云之羽》的电视剧世界。
她这个处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别说遇见主角团了,许穗岁自己也没那远大志向去帮他们克服难关。
知道自己背,但没想到能背成这个死样,算了,摆烂了…
深秋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
就在许穗岁哀叹自己悲惨的命运时,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一把就给她推到了池塘里。
是那个背时的?她不会游泳啊!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将她吞没,恐慌像无形的手扼住许穗岁的喉咙,鼻腔口腔里灌进了不少带着腥味的池水。
死亡的阴影裹挟着窒息感扑面而来,许穗岁本能地拼命挣扎扑腾,水花四溅。
“快看呀!她扑腾得像只落水的笨鸭子!”岸上,一个穿着鹅黄锦裙的少女拍着手娇笑,声音清脆却恶毒。
另一个碧衣少女掩唇附和:“就是,穗岁妹妹,这池水还没你腰深呢,你演给谁看呀?”
许穗岁猛地一顿,慌乱中双脚触到了池底淤泥,真的不深。
她赧然又狼狈地站稳身子,池水果然只没过她的腹部。
冰冷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又难受,发髻散乱,水草滑稽地挂在她的鬓边。
岸上站着三四个华服少女,为首的是便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许婧儿,就是她指使侍女将自己推入水中的。
她容貌娇艳,此刻正用绣着金线的绢帕轻掩嘴角,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快意。
“许穗岁,”许婧儿微微扬起下巴,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你这副蠢笨如猪的模样,真是把我们许府的脸都丢尽了,和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天生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痴傻呆子。”
话语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许穗岁心里。
原主残留的委屈和不甘混合着她自己穿越以来的惶惑恐惧,猛地冲上鼻尖,让她眼眶发热。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恨。
另外几个少女见她不语,笑得更加放肆。
“婧儿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怕是真吓傻了吧?哈哈!”
许穗岁抬起头,水珠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像无声的泪。
她看着眼前这些衣着光鲜、以欺凌她为乐的所谓“姐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这里不是剧本,而是她真实的人生,没有快进,更没有退出键。
许穗岁低下头,目光锁定池底那乌黑粘稠的淤泥。
她不再犹豫,弯腰,伸手,狠狠地抓了满满一大把,那淤泥冰凉滑腻,带着水草的腥气,从她的指缝间溢出。
许穗岁手臂猛地一扬,那团饱含着她所有屈辱和愤怒的淤泥,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向站在最中央的许婧儿。
“啪叽!”
一声闷响。
许婧儿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凉的粘腻袭来,随即那股浓重的土腥味直冲鼻腔。
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手,指尖触碰到那软烂污秽的触感……
“啊——!!!”
下一秒,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响彻花园。
“许穗岁!你个下贱胚子!你竟然敢……你竟然敢用这污秽之物扔我?!”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恶心而剧烈颤抖。
身边的侍女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用手帕擦拭,却反而将那片污泥晕染得更加狼藉。
周围的贵女们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叫着四散退开,生怕被溅到一分一毫,嘴上却不忘尖声讨伐:
“反了!真是反了!许穗岁你疯了不成!婧儿姐姐的脸也是你能碰的?!”
“等着吧!许伯母定会将你扒皮抽筋!把你关进柴房活活饿死!”
……
许穗岁站在冰冷的池水里,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却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畅快和一丝冰冷的嘲讽。
“别急啊,”她又慢条斯理地弯下腰,双手再次插入淤泥中,“一个个来,见者有份!”
话音未落,又是两把泥巴被她奋力掷出。
惊呼声和躲避声此起彼伏,侍女们试图挡在前面,却根本挡不住这毫无章法的“泥巴攻击”。
这些平日里矜贵无比的娇小姐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她们爱惜羽毛,看重颜面,此刻却被最污秽的淤泥逼得抱头鼠窜,钗环歪斜,衣裙染脏,狼狈不堪。
不过片刻,方才还盛气凌人的一群人,尖叫着作鸟兽散。
许穗岁站在池中,冷冷地看着她们逃散的背影,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狠狠吐了出来。
停下动作,甩了甩手上的泥水,慢慢从池塘里爬了上来。
泥水顺着她的衣角滴滴答答落下,在她脚下汇成一滩污迹。
她看都不看狼藉的四周和远处不敢靠近的下人,只身回到她那处位于府邸最角落、常年照不进阳光的破败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