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蹲在龙境最偏的晒骨台,指尖捻着块碎龙鳞打哈欠。
台边脚步声停,玄铁战靴碾得碎石咯吱响,她抬眼就看见龙将苍渊寒着张脸,玄色披风扫过台阶上的碎骨。

上月让你练的凝水术,现在使来看看。
云皎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立刻露出慌慌张张的神色,指尖结印结了三次都打颤,半天才挤出来个只有拇指大的小水球,刚飘到苍渊面前就“啪”地碎了,溅了他鞋面几滴湿痕。
她立刻埋着头缩起肩膀,连耳尖都憋得泛红,活像个闯了祸怕挨骂的小兔子。
对、对不起将君,我太笨了……

旁边跟着的小侍从憋笑憋得肩膀抖,谁都知道旁支来的云皎是龙境百年难遇的废柴,连最低阶的术法都练不明白,偏生苍渊最看不惯她这副软乎乎的窝囊样,隔三差五就要来揪她练功。
苍渊眉峰拧得更紧,指尖已经扣上了腰间的龙纹刀,冷冽的刀光扫过云皎垂着的眼睫。
她垂在袖中的指尖悄无声息转了转,藏在指缝里的斗龙徽章还带着上次联络时余温。

废物。
男人冷嗤一声,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急报声,说边境守将遇袭,整个西营都乱了套。
苍渊神色一凛,转身就往营地方向走,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侧头扫了她一眼,扔过来个暖融融的火玉。

在这里待到日落,敢乱跑,下次打断你的腿。
云皎乖乖捧着玉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悠悠抬眼,指尖轻轻一弹,刚才还碎得不成样的水术直接凝成冰刃,“唰”地钉进旁边的骨堆里。
她摩挲着火玉上的龙纹,嘴角弯了弯。
西营的火,当然是她放的。
刚要把火玉收进怀里,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冷笑声。

我倒是不知道,你凝冰术用得这么好。
云皎指尖顿了顿,没回头,脸上的慌神色褪得干干净净,嘴角还翘着。
将君怎么没去西营救火?再晚去两步,我放的那把火可不就灭了。

苍渊握着龙纹刀的指节泛白,步子往前踏了一步,刀鞘扫过地面碎石。

你果然是卧底。
云皎慢悠悠转过身,指尖转着那枚斗龙徽章,红着眼尾笑。
现在才发现?将君这观察力,可不太够啊。


你藏了多久。
苍渊的刀已经抽出半寸,冷冽的刀光映得她脸白得透亮。
从你三年前把我从边境捡回龙境那天起啊。

她掂了掂手里的火玉,指尖蹭过刻得歪歪扭扭的小字,那还是当年她偷偷刻上去的。

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苍渊的刀又抽出了几分,刀刃上已经凝了层寒霜。
云皎歪了歪头,把火玉抛起来又接住,撞出清脆的响。
你舍得吗?三年前是谁拼着半条命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你!
苍渊额角青筋跳了跳,刀尖差点没稳住。
苍渊喉结滚了滚,竟半天说不出话。
云皎刚要把徽章别回领口,远处忽然传来兵甲碰撞的脆响,大队追兵的呼喝声已经到了台边。
哟,你的人来的倒是快。


闭嘴。
苍渊忽然反手把刀插回鞘里,伸手拽过她的手腕就往晒骨台后的密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