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八年,夏末,御花园的荷花正开得毫无顾忌,粉白的花瓣在烈日下舒展开来,衬得池水碧得惊心。可这满园的盛景,却入不了小燕子的眼。她坐在凉亭里,身上那件明黄缂丝的旗装勒得她喘不过气,袖口和领口的金线蹭着皮肤,又痒又疼。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像只被强行套上华丽鞍具的野马,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别动。”
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小燕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缩回手,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乾隆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明黄的龙袍衬得他面容如玉,可那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钩子,牢牢锁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没穿朝服,只着一身常服,可那股子天生的贵气和掌控感,却比满园的龙椅加起来还要重。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拂过她刚才扯过的领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安分。
“这料子是江南新贡的云锦,一寸黄金一寸锦,配你正好。”乾隆的指尖顺着她的脖颈线条滑下,最后停在她微微颤抖的锁骨上,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朕的燕子,就该穿最好的,戴最好的,被最好的东西捧着。那些粗布麻衣,那些风吹日晒的日子,都过去了。”
小燕子听得云里雾里。她不懂什么叫“一寸黄金一寸锦”,也不懂什么叫“朕的燕子”。她只知道自己是从街头的泥坑里被捞出来的,紫薇说她是格格,皇上就是她爹。可这个“爹”看她的眼神,不像街坊老王看闺女,倒像……倒像她以前在街头看见过的,那些把名贵画眉鸟关在金丝笼里的大爷,眼神里透着一股“你是我养的,就得听我的”的霸道。
“我……我不喜欢这个。”小燕子鼓起勇气,小声嘟囔,眼睛下意识地往凉亭外瞟,那里有棵树,树上有个鸟窝,她刚才还在琢磨怎么爬上去掏鸟蛋,“这个衣服太紧了,我想回去换那件蓝色的……就是紫薇给我做的那件。”
“蓝色?”乾隆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凉亭里回荡,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愉悦,“那件粗布衣裳,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从今往后,你只能穿明黄,只能戴赤金,只能做朕的还珠格格。至于其他的……”
他忽然倾身向前,大手一揽,直接将她从凉亭的石凳上带到了自己腿上。小燕子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鼻尖瞬间充斥着一股浓烈而陌生的龙涎香气。这味道霸道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让她头晕目眩。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乾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陌生的战栗。“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朕;你的耳朵,只能听着朕的声音;你的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邪气的弧度,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你的心,也只能装着朕一个人。明白吗?”
小燕子吓得连呼吸都忘了。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个“皇阿玛”好奇怪。他不像爹,倒像个……像个要吃了她的妖怪。她想挣扎,可他的力气太大了,她那点街头练出来的蛮力在他面前就像蚍蜉撼树。她只能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又茫然地看着他,像只被蛇盯住的小雀。
“怕什么?”乾隆看着她煞白的脸和颤抖的睫毛,眼底的暗芒更深了。他喜欢她这副什么都不懂、只能依赖他的样子。这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恐惧和茫然,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更能取悦他。“朕是你的父亲,是这个天底下最疼你的人。朕把你从泥里捞出来,给你锦衣玉食,给你无上的荣耀,你不该感恩戴德,乖乖待在朕为你准备的笼子里吗?”
“笼子?”小燕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浮现出街头那些精致的鸟笼。
“对,金丝笼。”乾隆低笑,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那是一个带着烙印意味的吻,“这笼子华美无比,没有任何风雨能打进来。你只需要待在里面,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被朕宠着,爱着……这就够了。外面的世界又脏又乱,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她腕上那一圈细腻的皮肤,那里空荡荡的,还没有属于他的印记。“过几日,朕会给你打一套首饰,就刻上‘锁心’二字。戴上了,你就永远都是朕的燕子了,再也飞不走了。”
小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还是不懂什么叫“锁心”,也不懂为什么飞不走就是好的。她只觉得这个怀抱太热了,这个人的气息太浓了,让她除了乖乖待着,什么都做不了。她想起紫薇,想起永琪,想起那些在街头疯跑的日子,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乾隆身上那股霸道的龙涎香气填满了。
“乖。”乾隆满意地看着她眼中那点微弱的挣扎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茫然。他喜欢她这副样子,像一张白纸,任由他涂抹上最浓烈的色彩。他不再多说,只是抱着她,看向亭外的荷花池。
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乾隆的眼里,却只有怀里这个温软的身体。他不需要她懂,也不需要她爱,他只需要她存在,只需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这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占有,让他心底那股扭曲的满足感如同野火般燃烧。
“李玉。”乾隆头也不抬地吩咐。
“奴才在。”李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凉亭外。
“传朕旨意,漱芳斋重新布置,所有带着‘民间气息’的东西,统统撤下去。换上紫檀木的家具,摆上前朝的古董,墙上挂朕亲笔写的字。还有……”乾隆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燕子,指尖轻轻拂过她恬静的睡颜,“给她裁制十套明黄的旗装,要最软的云锦,不许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朕的燕子,只能感受最好的。”
“嗻。”李玉躬身退下,心里却是一阵唏嘘。这位还珠格格,看样子是真被皇上给“拿”住了。这哪里是父女之情,分明是……他不敢多想,只觉得背脊发凉。
小燕子在乾隆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她什么都不懂,也不想去懂。这个怀抱虽然让她害怕,却也莫名地让她安心。至少,在这里,没有人会打她,没有人会骂她,她只需要乖乖的,就能得到一切。
乾隆感受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他的金丝笼已经编织好了,他的燕子也已经落入了笼中。接下来,便是日复一日的“宠爱”,直到她彻底忘记天空的样子,直到她的心里、眼里、骨血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过,落在池边的柳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可凉亭内,却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