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脚底下像粘了胶，挪一步都费劲，眼瞅着值班老师的影子快没在走廊拐角了。

沈砚拽着我胳膊往拐角走，风里忽然飘来股消毒水混着烂橘子的味儿。

我鼻子一抽，差点吐出来。

沈砚抬手按在我后颈上，把我往他身侧带了带，指尖的温度烫得我一缩脖子。

拐角处的门虚掩着，白漆掉得一块一块的，门上挂着的医务室牌子歪歪扭扭。

沈砚把我往门前推了推，后背贴得极近，我能听见他压得很低的呼吸声。

我指尖刚碰到门把手，门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里面的药架子倒了一地，根本没半个人影。

沈砚猛地把我往回拽，身后的走廊灯突然啪的一声全灭了。

我吓得嗷一声蹦起来，死死攥住沈砚的校服衣角。

沈砚摸出兜里的按动圆珠笔，咔哒按出笔尖挡在我身前。

黑暗里忽然传来细碎的拖拽声，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把脸往沈砚后背埋得死死的，连气都不敢大喘。

拖拽声忽然顿住，有个湿凉的东西蹭过了我的脚踝。

我嗷的一哆嗦，腿都软了，干脆面哗啦撒了一地。

沈砚把我往身后按了按，圆珠笔的笔尖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那湿凉的东西又动了动，叼起一块干脆面，咔哧咔哧嚼了起来。

我眼睛瞪得溜圆，借着走廊漏进来的丁点光，看清脚边蹲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脸白得像纸。

沈砚按住我伸出去的手，眉头皱得死紧。

那小丫头叼着干脆面抬脸，嘴角裂得和值班老师一模一样。

小丫头嚼完干脆面，伸手指了指医务室里面的柜子，含糊不清地蹦出来两个字：“糖。”

小丫头的手指瞬间变长，指甲尖泛着青黑，直往你兜里抓。

我赶紧把软糖扔出去，她嗷呜一声扑过去接住，蹲在地上咔哧咔哧嚼得响。

吃完糖的小丫头忽然抬手往墙根指了指，蹦蹦跳跳钻进黑暗里没了影。

沈砚拽着你慢慢挪过去，墙根的砖缝里嵌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字。

我踮着脚凑过去看，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还沾着黏糊糊的糖渍。

我猛地一呛，差点把刚才吸进去的消毒水味儿咳出来。

身后忽然传来哒哒的高跟鞋声，值班老师的声音阴恻恻飘过来：“找到你们了。”

我浑身一僵，拽着沈砚的胳膊就想往医务室里躲。

沈砚挡在我身前，圆珠笔笔尖死死对着门口的方向。

值班老师裂着嘴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个白色的药瓶。

我把纸条死死攥在手心，后背的汗把校服都浸得发潮。

沈砚拽着我胳膊往门口走，眼尾扫过值班老师攥着药瓶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我刚要跨出门，值班老师忽然侧过身堵在门口，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我攥纸条的手。

我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手心的汗把纸条泡得发皱。

值班老师的手往我手腕抓过来，指甲尖都快戳到我皮肤。

沈砚忽然往前迈了半步，把我往身后挡得严严实实。

值班老师的眼尾动了动，裂着的嘴扯得更大。

我脑子一懵，攥着纸条的手瞬间冒了冷汗。

沈砚指尖蹭过我的手背，悄悄把半块刚捡的碎干脆面塞我手里。

我立刻反应过来，把纸条塞进兜里，顺手把碎干脆面往地上一扔。

值班老师侧身让开道，视线还黏在我兜上，凉得我后颈发毛。

我拽着沈砚的袖子快步往队伍方向跑，心脏砰砰跳得快蹦出来。

队伍刚好停在阶梯教室门口，前面的人一个个低着头往里走。

我刚要跟着往里走，胳膊忽然被人拽了下。

抬头一看是班长苏晓，她脸色惨白，眼神直往我兜里瞟。

我把兜往身后藏了藏，沈砚侧身挡住苏晓的视线。

苏晓咬着下唇往周围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凑过来。

沈砚拽了我一把，眼神扫过阶梯教室门口挂着的半块碎裂的门牌。

我刚跨进阶梯教室的门，里面的灯晃得我眯了眯眼。

台下坐满了直挺挺的学生，讲台上摆着个亮着红光的录音笔。

沈砚按着我肩膀往最后排挤，苏晓也悄悄跟了过来。

刚落座，讲台上的录音笔突然滋滋响了起来。

苏晓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手指死死抠着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