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博文回国,杨家特意邀请了左家一起参加博文的归家宴,气氛热闹又微笑
杨博文跟着父母走进餐厅,眉眼温顺干净,还带着长途飞行残留的浅淡倦意,整个人依旧是乖巧斯文的学霸模样。
杨博文走的左父,左母面前

叔叔,阿姨晚上好
他声音清润,规规矩矩地问好,眉眼带着浅浅笑意。
左家夫妇看见他,脸上立刻漾开和善的笑容。左阿姨笑着朝他点头

博文回来啦,一路辛苦了
左叔叔也温和应了一声,随口夸赞几句他在国外学业出众。

嗯嗯,谢谢叔叔阿姨的夸奖
两人态度热络自然,全然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的疼爱。
他刚环顾完熟悉的家里环境,视线一落,便精准定格在餐桌侧位的少年身上。
是左奇函
阔别三年,他的少年挚友。
杨博文眼底瞬间亮起柔和的笑意,眉眼弯弯,心底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哪怕时隔数年未见,他对左奇函,依旧是从前毫无芥蒂的亲近与熟稔,没有半点疏离和厌烦。
三年未见,左奇函长开了不少,也帅了不少。
少年穿着极简的黑色卫衣,身姿挺拔利落,五官清俊冷冽,自带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他本就是性格寡淡、骨子里极度执着执拗的性子,平日里待人向来冷淡疏离,唯独年少时,只对杨博文格外纵容温柔。
可此刻,却截然不同。
听见脚步声,左奇函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杨博文身上。
没有笑意,没有惊喜,甚至没有一丝熟人该有的温度。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压着一层隐忍的、沉沉的怨怼。
三年前两人说好并肩升学、岁岁相伴的约定,被杨博文一场仓促的出国彻底打碎。左奇函偏执地记了整整三年,在他眼里,杨博文突如其来的不告而别,就是背弃约定、丢下他一个人的背叛。
他不会哭闹争执,不会直白质问,只是把所有的失落、委屈和怨恨,全部死死压在心底,执拗地不肯释怀。
全程他安安静静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扣着桌沿,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起身,没有问好,目光淡淡扫过杨博文后,便冷漠地移开,落在桌前的餐具上,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明明是咫尺相望的距离,却生疏得像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两家父母谈笑风生,热络地聊着天,纷纷笑着感慨时间快,夸赞归来的杨博文愈发优秀懂事,满屋都是温暖热闹的烟火气。
没人察觉餐桌一隅诡异紧绷的氛围,没人发现两个少年之间,早已横亘着一道三年时光堆砌出的、冰冷又固执的隔阂。
杨博文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他清晰感受到了左奇函极致的冷淡与排斥,心底轻轻泛起一丝茫然和酸涩,却依旧没有半分讨厌,只是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如何靠近。
餐桌上的欢声笑语从未停歇。
两家父母相谈甚欢,话题大半都围着刚回国的杨博文转。一会儿问他国外的学习习惯,一会儿叮嘱他国内高中的节奏,句句都是疼爱与欢迎。
佣人陆续端上热菜,氤氲的热气升腾,衬得满室愈发温馨热闹。
可唯独杨博文和左奇函这一块,安静得过分。
杨博文坐下时,特意选了离左奇函不远的位置。他心里还揣着年少时最纯粹的熟稔,三年未见,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想问他这三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有没有一直在好好读书。
好几次,他鼓起勇气侧过头,想主动搭话。
可每一次,都被左奇函冷冰冰避开。
少年始终垂着眼,安静地吃饭,动作优雅克制,全程一言不发。他的坐姿端正,眉眼冷淡,像是完全没有余光,完全无视身旁多出来的这个人。
杨博文但凡看向他,左奇函便会极其刻意地移开视线,绝不与他有半秒对视。
他的冷淡不是敷衍,是彻底的排斥。
旁人看不出来,只觉得少年性格向来清冷安静,不爱说话。
但杨博文能清清楚楚感觉到。
这不是从前那个会默默陪着他、会把好吃的夹给他、会耐心听他碎碎念的左奇函了。
饭桌上大人们聊起旧事,笑得温和:“以前他俩最好了,天天黏在一块,没想到一晃三年,博文才回来。这下好了,以后又能一起上学、一起玩了。
这话一出,杨博文心头微微一暖,下意识悄悄抬眼看向左奇函。
左奇函依旧没抬头,唇角压得更平,眼底覆上一层极淡的冷戾与不甘。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少年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握着筷子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一起上学?一起玩?
早在三年前,就被他一声不吭的离开,彻底作废了。
他执着守了三年的约定,被对方轻飘飘抛下,如今人回来了,一句解释没有,一句抱歉没有,就想若无其事回到过去?
左奇函做不到
他骨子里的执拗,不允许自己轻易翻篇。
全程整场家宴,他没有和杨博文说过一个字,没有看过他一眼,彻底把他当成透明人。
杨博文心里一点点沉下去,原本雀跃欢喜的心,慢慢染上酸涩和无措。
他不怪左奇函,甚至半点讨厌的情绪都没有,只觉得是自己当年走得太匆忙,是自己亏欠了他。只是看着曾经最亲的朋友对自己这般冷漠疏离,心口闷得发堵。
坐在不远处的杨砚辞,将全程无声的拉锯尽收眼底。
他端着茶杯,神色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左奇函性子冷、心思重,又格外执着。
这三年的心结,怕是根深蒂固。
他家软乖的弟弟满心赤诚归来,想要重拾旧时光,可前路,注定没那么容易。
热闹喧嚣的家宴依旧继续,可两个少年之间那道沉默又冰冷的隔阂,在灯火暖光里,愈发清晰刺眼。

下一章就有出现一些熟悉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