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意大利,米兰。
这座被誉为“世界时尚之都”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皮革混合的香气。然而,对于苏曼而言,这里的空气却充满了火药味。
就在东方红品牌在巴黎大获成功的三个月后,苏曼将目光投向了更注重面料与工艺的意大利。然而,刚一下榻,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便已悄然张开。
“苏总,出事了。”
助理脸色苍白地冲进办公室,将一份意大利语的文件拍在桌上。
“意大利商会联合当地五大服装协会,向欧盟提起了反倾销调查。他们指控我们的丝绸产品以低于成本价倾销,扰乱了市场秩序。如果罪名成立,我们将面临高达200%的惩罚性关税。”
苏曼放下手中的浓缩咖啡,目光扫过文件上那个鲜红的印章。
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调查,这是一场围猎。
意大利的丝绸产业近年来因成本高昂而日渐式微,东方红的强势进入,直接触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想利用规则,将这只来自东方的猛虎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查我们的成本?”苏曼冷笑一声,“我们的成本控制在业内是机密,他们哪来的数据?”
“他们……他们扣押了我们在热那亚港的三批货,声称要取样送检,还要审查我们的财务账目。”
“这是要逼我退场。”苏曼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米兰大教堂的尖顶直插云霄,庄严而冷峻。
“既然他们跟我讲规则,那我就用他们的规则陪他们玩玩。”
……
科莫湖畔,意大利最顶级的丝绸产地。
这里坐落着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丝绸厂——“贝里尼丝绸”。它曾是香奈儿和古驰的御用供应商,但近年来因经营不善,负债累累,正处于破产清算的边缘。
苏曼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厂门口。
早已等候在此的厂长贝里尼,一位头发花白的意大利老头,态度傲慢而冷淡。
“苏女士,如果你是来谈收购的,请回吧。贝里尼家族宁愿破产,也不会把祖产卖给中国人。”
苏曼没有生气,她摘下墨镜,看着厂房里那些停摆的机器,以及工人们焦虑的眼神。
“贝里尼先生,我不是来买你的机器的,我是来买你的‘身份’。”
“什么意思?”
“欧盟的反倾销法规定,如果产品在欧盟境内生产,且增值部分超过45%,就不受反倾销税限制。”苏曼开门见山,“我要收购贝里尼,保留所有工人,保留品牌,甚至保留你这个厂长。但我需要贝里尼的生产资质。”
贝里尼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中国女人竟然对欧盟的法律条款如此精通。
“你……你不怕被商会那帮人吃掉?”贝里尼语气软了几分。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苏曼嘴角微扬,“签字吧,贝里尼先生。五千万里拉,现金,立刻到账。”
……
一周后,米兰商会听证会。
商会主席罗西坐在高高的主席台上,看着走进来的苏曼,眼中满是戏谑。
“苏女士,关于反倾销调查,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苏曼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欧盟认可的‘原产地证明书’。”
全场哗然。
苏曼环视四周,声音清亮:“从今天起,东方红在意大利销售的所有丝绸产品,均产自科莫湖的贝里尼工厂。这是意大利本土制造,雇佣的是意大利工人,缴纳的是意大利税收。罗西主席,请问,我要交哪门子的反倾销税?”
罗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原本想利用关税壁垒逼死苏曼,没想到她竟然反手收购了上游工厂,直接变成了“意大利本土企业”。
这一招“借壳上市”,不仅完美规避了关税,还收买了人心。
第二天,贝里尼工厂复工的消息登上头条。失业的工人们举着苏曼的照片在街头欢呼,称她为“来自东方的救世主”。
舆论瞬间反转。
原本气势汹汹的商会,此刻成了众矢之的。
苏曼趁热打铁,召开新闻发布会。
“有人说东方红是入侵者,但我认为,资本没有国界,美丽也没有国界。”
“我收购贝里尼,是为了让东方的设计与西方的工艺完美融合。东方红,将永远是意大利的朋友。”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商会的围剿。
一个月后,东方红意大利分公司正式成立。
苏曼站在米兰大教堂的顶端,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陆行舟站在她身后,递给她一杯香槟:“这一局,赢得漂亮。现在整个欧洲市场,都对你敞开了大门。”
苏曼接过酒杯,轻轻摇晃。
“米兰只是跳板。”她看着远方,目光深邃,“下一步,我要去纽约。听说华尔街那帮老朋友,已经等不及要见我这位‘老朋友’了。”
1996年的冬天,苏曼在米兰设局,反客为主,不仅化解了反倾销危机,更将东方红的根基深深扎进了欧洲的心脏。
而她的商业帝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世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