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时装集团的大门口,挂上了崭新的牌匾。
但厂子里的气氛,却比这倒春寒还要冷上几分。
苏曼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脚踩五厘米的高跟鞋,在陆行舟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走进车间。所过之处,机器轰鸣声似乎都刻意低了几分,工人们交头接耳,眼神里透着打量、不屑,还有一丝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哟,这不是那个倒卖国库券的小丫头吗?怎么,这是来视察工作了?”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缝纫车间响起。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名叫张强,是厂里有名的“刺头”,仗着自己是老员工,又是车间主任的亲戚,平日里横行霸道,连厂长都不放在眼里。
苏曼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张强,又扫过周围那些懒洋洋坐在机器前聊天的工人。
“张强,上班时间,不在工位上干活,聚众聊天,这就是红星厂……不,东方红的厂风?”苏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间。
张强嗤笑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苏厂长,您这话说的。厂子都停工半年了,大家伙儿心里慌啊。您这一来就说要改革,要裁员,还要搞什么时装,我们这帮大老粗,哪懂那些洋玩意儿?您要是觉得我们不行,干脆把我们都辞了得了!”
“对!辞了我们!”
“就是!我们跟着红星厂干了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想裁员?没门!”
张强一嗓子,立刻煽动起周围一片附和声。工人们群情激奋,仿佛苏曼是什么剥削阶级的资本家。
苏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冷笑。前世,她就是被这种“法不责众”的群体压力逼得步步后退。但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任何人骑在她头上拉屎的机会。
“想辞职?好啊。”苏曼拍了拍手,从身后走出一排穿着制服的保安,都是陆行舟退伍后找来的战友,个个身强力壮,眼神锐利。
“人事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愿意主动辞职的,按照劳动法,N+1补偿。不愿意辞职的,就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按照新的生产标准干活。谁要是再敢在这里煽动怠工,扰乱生产秩序……”苏曼顿了顿,目光如刀,“就别怪我苏曼不讲情面!”
“你……你敢!”张强没想到苏曼这么硬气,一时有些慌了神,但看着周围工友的支持,又壮着胆子吼道,“弟兄们,她这是要逼死我们!不能让她得逞!咱们罢工!”
“罢工!”几个跟着张强混的工人也跟着起哄。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直沉默站在苏曼身后的陆行舟动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几步跨到张强面前。张强一米八的大个子,在陆行舟面前,竟然显得有些矮小。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是国营厂,你敢动我,我告你去!”张强色厉内荏地后退。
陆行舟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杀气,让张强瞬间想起了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感觉,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再说一遍,”陆行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到你的工位,或者,滚出这个厂。”
张强被陆行舟的气势彻底镇住了,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环顾四周,发现那些原本跟着他起哄的工人,此刻都畏惧地低下了头,没人敢再吭声。
“我……我回去干活……”张强终于怂了,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缝纫机前。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罢工风波,就这样被陆行舟以绝对的武力震慑,轻松化解。
苏曼看着这一幕,心中对陆行舟的依赖又多了几分。她知道,在这个草莽丛生的年代,光有商业头脑是不够的,还需要有雷霆手段和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很好。”苏曼环视一周,声音恢复了平静,“从今天起,东方红时装集团,实行新的规章制度。迟到早退,扣钱。怠工聊天,扣钱。完不成生产任务,扣钱。当然,超额完成任务,有奖。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现在,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工作!”
随着苏曼一声令下,车间里响起了久违的机器轰鸣声。虽然工人们心中仍有不满,但在苏曼的铁腕和陆行舟的威慑下,没人敢再公开反抗。
第一天,苏曼就开除了三个带头闹事、屡教不改的“刺头”,并且按照承诺,给了他们补偿金。这一招恩威并施,让剩下的工人都看清了新厂长的手段和决心。
晚上,苏曼和陆行舟回到办公室,两人都累得够呛。
“今天多亏了你。”苏曼给陆行舟倒了杯水,眼神里满是感激。
“应该的。”陆行舟接过水,憨厚地笑了笑,“你负责动脑子,我负责动手。咱们分工明确。”
苏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分工,还挺合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厂区,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行舟,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引进新的生产线,聘请新的设计师,把东方红的牌子,打响全中国!”
陆行舟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嗯,我信你。”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在这个充满挑战的夜晚,他们用铁腕和信任,为东方红时装集团的崛起,奠定了第一块基石。而那些曾经轻视他们的人,终将为他们今天的决定,付出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