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官退休后,总做同一个梦。
梦里不是案发现场,是那间地下室的白炽灯。灯没闪,只是亮得刺眼,照得七个人的影子像七具钉在墙上的标本。
他试过在梦里喊停。
“别动手。”他对丁程鑫说,“把刀放下。”
但梦里的丁程鑫会转过头,对他笑。那笑容和当年一模一样,人畜无害,却让人脊背发凉。
“警官,您不懂。”丁程鑫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扫过耳膜,“这不是动手,这是‘回家’。您看,文文手都举起来了,真源哥布也拿好了,亚轩也不怕黑了……我们七个,就差这一步,就‘齐’了。”
老警官想冲上去抢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幕重演:刘耀文补刀,张真源擦地,宋亚轩发抖,贺峻霖删记录,严浩翔算账,马嘉祺擦血。
然后丁程鑫转过头,对他说:“您看,多干净。现在,您可以结案了。”
每次梦到这里,老警官都会惊醒,一身冷汗。
他试过吃药,试过心理咨询,甚至试过把那个案子的档案全部烧掉。但没用。那七个少年,像刻在他视网膜上的烙印,怎么也擦不掉。
直到有一天,他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旁边坐了个穿白色卫衣的年轻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尖夹着,却始终不点。他侧脸看向老警官,忽然笑了。
“警官,您还在想那个案子啊?”
老警官猛地转头,心脏几乎停跳。
那是丁程鑫。不是骸骨,是活生生的、十九岁的丁程鑫。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卸下防备的笑。
“你……你不是……”老警官的声音颤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又动不了。
“我死了啊。”丁程鑫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骨头都烂在墙里了。不过,灵魂嘛……总得找个地方待着,对吧?”
他转过头,看向公园的湖面。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却也倒映着七个模糊的身影。
“您知道吗?其实我们都有机会重来的。”丁程鑫忽然说,眼神飘向远处,“文文要是没那么急着补刀,真源哥要是没用那件衣服擦地,亚轩要是没被灯闪到……甚至,我要是没说那句‘太吵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却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满足。
“但没人想重来。”
丁程鑫转过头,直视着老警官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两汪山涧的泉水,却深不见底。
“文文怕重来了就没人替我挡刀,真源哥怕重来了就洗不掉手上的味儿,亚轩怕重来了灯还是会闪……马哥怕重来了就护不住我,浩翔怕重来了算盘打不响,峻霖怕重来了就找不到‘家’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老警官的胸口,像在确认他的心跳。
“至于我……我怕重来了,就找不到这么完美的‘家’了。六个弟弟,一个坟墓,一辈子……多划算。”
老警官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丁程鑫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警官,别纠结了。”丁程鑫弯腰,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您抓不到我们的。我们早就烂在一起了,骨头连着骨头,血混着血……您要是把我们挖出来,就什么都没了。”
他直起身,对着老警官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阳光。
“再见啦,警官。替我们保密哦。毕竟……‘团魂’这个词,听起来可比‘谋杀’好听多了,对吧?”
丁程鑫转身走了,背影在阳光下渐渐模糊。
老警官终于能动了,他猛地转头,却只看到公园里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个像丁程鑫。
只有长椅上,留下了一小撮烟灰。
不是烧出来的,是掐灭的。
那天晚上,老警官没再做那个梦。
他睡得很沉,沉得像掉进了一口没有底的棺材里。
梦里没有白炽灯,没有血,没有七个人。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
黑暗里,似乎有七个人在轻声哼唱,旋律熟悉,像那首出道曲,却怎么也听不清歌词。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哼了两句。
第二天醒来,老警官把那个案子的所有档案,彻底销毁了。
他没告诉任何人为什么。
只是在销毁前,他看着那张七人合照,轻轻说了一句:
“你们赢了。”
窗外,阳光正好。
像那个雨夜之后,从未出现过一样。
【番外暗黑小剧场】
老警官死后,葬礼很简单。墓碑上只刻了他的名字,和一行小字:“他见过最完美的罪,和最扭曲的爱。”
据说后来那栋别墅的原址上,建了一个小型的纪念公园。公园里有一面黑色的纪念墙,墙上刻着七个数字“7”,是用特殊材料做的,下雨天会微微发红,像渗血。
粉丝们依然会去那里打卡,留下“永远的七”的标语。没人知道,那面墙的底下,埋着老警官的骨灰。他最终还是没能逃开,成了那个“家”最外围的、沉默的守墓人。
丁程鑫的“灵魂”没再出现过。有人说他投胎了,有人说他消散了。但老警官知道,他没走。他只是回到了那面墙里,回到了他的六个弟弟身边,继续做那个永远不老的“大哥”,守着他们永恒的、腐烂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