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敲门的时候,丁程鑫正在给宋亚轩喂一颗棉花糖。
后台的更衣室里还残留着浓重的发胶和汗水味,宋亚轩缩在沙发角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频繁闪烁的顶灯。刚才在舞台上那场“噩梦”,似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也抽干了他眼里最后一点光。
“张嘴。”
丁程鑫的声音很轻,指尖捏着那团雪白的棉花糖,递到宋亚轩干裂的唇边。
“甜的,吃了就不怕了。”
宋亚轩颤抖着,顺从地张开嘴,让那团甜腻的东西堵住了喉咙。他不敢嚼,也不敢咽,只是含着,像一只被拔了牙的幼兽,连进食都需要主人恩准。
“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像是早就计算好了时间,正好卡在棉花糖堵住宋亚轩喉咙的那一刻。
贺峻霖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神情肃穆。为首的警官亮了一下证件,目光越过贺峻霖的肩膀,直接落在了丁程鑫身上。
“丁程鑫先生?”
丁程鑫没有立刻回头。他依然保持着喂棉花糖的姿势,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宋亚轩的后背,帮他顺气。直到确定宋亚轩不再因为那口糖而呛咳,他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舞台上那种无懈可击的笑,也没有地下室里那种深不见底的冷。
他只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是。”他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像是刚经历完一场高强度演出的艺人,“有什么事吗,警官?”
“有点情况想找你了解一下。关于你们前经纪人王总失踪的事。”
警官的目光扫过更衣室里的其他人。马嘉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手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刘耀文坐在化妆镜前,死死抠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张真源在收拾行李,动作机械。严浩翔靠在门边,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来人。贺峻霖关上了门,站在丁程鑫身侧,像一道屏障。
“失踪?”丁程鑫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捏棉花糖的手指,“王总啊……我们也很久没联系了。怎么,他没去度假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据我们调查,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去你们别墅的那天晚上。”警官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丁程鑫,“那天晚上,你们七个人都在家,对吗?”
更衣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宋亚轩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被棉花糖噎住的呜咽。
丁程鑫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对啊,都在家。”他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孩子睡觉,“那天晚上……外面雨下得很大,雷声很吵。我们几个都被吓到了,缩在客厅里,哪也没去。”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宋亚轩颤抖的肩膀,继续道:“王总确实来过,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说了一些……很吵的话。后来他嫌我们太吵,自己走了。”
“很吵的话?”警官追问。
“嗯。”丁程鑫点点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他说我们是一群没断奶的孩子,说我们离了他活不下去。挺没意思的,吵得我头疼。”
他站起身,走到宋亚轩面前,弯腰替他擦掉眼角溢出的泪珠。
“别怕。”他低声安抚,然后转头看向警官,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警官,您看,我们亚轩胆子小,被那天晚上的雷声吓坏了,现在一听到‘吵’这个字就发抖。您问话能不能小声点?别吓着我弟弟。”
警官看着丁程鑫那双清澈得可怕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寒。
这个少年,撒谎的时候,连睫毛都不会颤一下。
而且,他的说辞,和之前他们分别约谈其他成员时听到的版本,竟然一字不差。
连“雷声很吵”、“王总自己走的”、“亚轩被吓到了”这些细节,都完美重合。
这不是串供。
这是洗脑。
“丁先生,我们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警官沉声道。
“现在?”丁程鑫看了看墙上的钟,“可是我们今晚还有庆功宴。哥……”他转过头,看向窗边的马嘉祺,“警官要带我走,你说我去不去?”
马嘉祺终于转过身。
他没看警察,也没看丁程鑫,只是走到宋亚轩面前,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像两把冰刀,刮过那两个警察的脸。
“我陪他去。”马嘉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什么事,问我。我弟弟胆子小,经不起吓。”
“不用。”丁程鑫伸手,轻轻按住了马嘉祺的手背。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哥你留下照顾亚轩。他们只是了解情况,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他转头,对警官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带着歉意的笑:“麻烦您了,警官。我换件衣服就跟您走。”
丁程鑫走进里间换衣服。
更衣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宋亚轩压抑的、被马嘉祺手掌捂住的呜咽。
严浩翔看着丁程鑫关上的那扇门,眼神复杂。他刚才注意到,丁程鑫换衣服时,把那件沾了一点“灰”的演出服,仔细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就像在收藏一件战利品。
几分钟后,丁程鑫推门出来。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他走到宋亚轩面前,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直起身,对着警察摊了摊手,笑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好了,我们走吧。希望别耽误太久,我弟弟还等着我回去哄他睡觉呢。”
警察一左一右带着丁程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丁程鑫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宋亚轩被马嘉祺捂住的耳朵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只有他们六个人才懂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安抚的笑。
那是一个警告。
“别叫出声,我在外面听着呢。”
警车的鸣笛声在楼下响起,由远及近,像一头嗜血的野兽。
丁程鑫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喂棉花糖的那根手指,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指尖残留的甜味。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享受一段宁静的午后时光。
【本章暗黑小剧场】
去警局的路上,警官试图套话:“丁先生,你弟弟好像很怕你离开?”
丁程鑫闭着眼,轻声回答:“不是怕我离开,是怕我……回不来。不过您放心,我答应过他要哄他睡觉,就一定会回来。”
马嘉祺在更衣室里,一直捂着宋亚轩的耳朵,直到警车走远。他低头,看着宋亚轩泪眼婆娑的眼睛,说:“听见了吗?哥说他会回来。所以,别哭了。再哭,哥就真的要把你缝起来了。”
严浩翔在丁程鑫走后,立刻开始清理更衣室。他不仅删掉了所有监控,还把那颗没吃完的棉花糖,用密封袋装了起来,贴上了标签:“证物A:丁程鑫的安抚剂”。
刘耀文在丁程鑫离开后,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他吐得昏天黑地,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他怕丁程鑫在外面听见,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