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江南的杀局

扬州瘦西湖畔，烟雨楼。

今日是江南首富沈万三的寿宴，名为庆生，实则是为了接风这位新上任的钦差大臣。

萧元祈一身月白锦袍，手持折扇，看似风流倜傥，实则袖中暗扣着三枚淬毒的柳叶刀。他环顾四周，这烟雨楼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画舫栈道可通，是个杀人越货的绝佳风水宝地。

“豫王爷，请上座。”

说话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名叫曹锋，正是曹化淳的义子，也是江南织造局现在的实际掌权人。他笑得一脸谄媚，眼神却阴冷如蛇。

“曹大人客气。”萧元祈似笑非笑地回了一礼，刚要迈步，脚下却忽然一顿。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酒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股极淡、却极危险的硫磺味。

“怎么？王爷嫌这酒不好？”曹锋见他停步，眼中杀机毕露，猛地一挥手，“既然王爷不给面子，那就送王爷上路！”

话音未落，原本歌舞升平的大厅瞬间变了天。

那些原本在抚琴吹箫的舞姬，袖中寒光一闪，竟抽出软剑直刺萧元祈咽喉。四周的屏风后也冲出数十名黑衣死士，刀刀致命。

“好一个鸿门宴。”萧元祈不退反进，手中折扇猛地张开，扇骨竟是精铁所铸，挡开一柄软剑的同时，袖中柳叶刀如毒蛇吐信，瞬间划破了曹锋的喉咙。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

曹锋捂着脖子倒退，眼中满是疯狂：“王爷，您以为杀了我就能走？这烟雨楼里埋了五百斤火药，只要我一声令下，咱们就一起下地狱！”

萧元祈眼神一凛。

他低估了曹化淳这义子的疯癫程度。

此时，一名死士趁他分神，长刀狠狠劈下。萧元祈侧身避开，左肩却还是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锦袍。

“咳咳……”萧元祈退至窗边，身后便是冰冷的湖水。

他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众人，又看了一眼嘴角溢血却笑得狰狞的曹锋。

“想拉本王垫背？”萧元祈冷笑一声，伸手入怀，摸到了那枚温润的暖玉。

那是赫连铮给他的。

那个冷面阎王，竟然也会送这种东西。

“赫连铮，这次若是能活下来，本王定要让你肉偿。”

萧元祈低骂一句，拇指猛地发力。

“咔嚓。”

暖玉碎裂。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曹锋见状狂笑：“王爷，您捏碎个玉佩就能救……”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笑声。

不是火药爆炸，而是头顶的房梁炸开了。

瓦片纷飞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苍鹰搏兔般破顶而入，手中的长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瞬间斩下了曹锋的头颅。

紧接着，数道黑影破窗而入，身形如鬼魅，刀光如雪练。

“暗卫营，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一声冷喝响起，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死士在这些黑衣人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为首的一名黑衣蒙面人，并未去管那些喽啰，而是直接落在萧元祈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令牌。

“属下影一，奉摄政王之命，救驾来迟，请王爷责罚。”

萧元祈捂着流血的肩膀，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跪在面前气息沉稳的影一，忽然笑出了声。

“赫连铮……”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你这人，嘴硬心软，还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影一头也不敢抬，只是低声道：“王爷，摄政王有令，您的命是他的，属下不敢让您有损。”

萧元祈踉跄着站起身，一脚踢开曹锋的尸体，走到影一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虽然隔着头套，但他知道，这一定是赫连铮最信任的人。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萧元祈凑近影一的耳边，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这笔账，本王记下了。等回了京城，让他连本带利，慢慢还。”

影一身体微僵，却不敢动弹。

“走，”萧元祈松开手，将染血的折扇扔在地上，“去织造局。既然曹锋死了，这江南的账，本王要亲自去算个清楚。”

窗外，雨停了。

一道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萧元祈染血的衣摆上，宛如盛开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