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通道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墙壁泛着冷清的灰白色,脚步声在空旷楼道轻轻回荡。
宋亚轩半边身体靠在丁程鑫肩头,后背每一次晃动,撕裂般的痛感就顺着脊背蔓延开来。他刻意压低呼吸,维持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枕头下那张黑色存储卡硬硬抵在腰侧。身后楼层嘈杂的搜查声越来越清晰,敌人已经一间间排查病房。
“加快速度,不要发出大动静。”马嘉祺走在最前方探路,时不时回头观望后方动静。
刘耀文断后,不停留意走廊转角,敖子逸对照医院平面图,认准地下后勤出口的方向。
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值班医护,几人顺利抵达地下后勤车库。这里很少有患者出入,零星停放着医院工作人员的车辆。
迅速坐进提前联系好的私家车,车门轻轻关上的一瞬间,才算暂时隔绝身后的危机。
汽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没有走主干道,专挑小路迂回绕行,不断变换路线,刻意甩开可能尾随的尾巴。
车厢内气氛紧绷。
所有人都以为宋玄是虎视眈眈的对手,刚刚病房门口那一番警告,更加深了这份印象。没有人知道,那场对峙是一场精心演绎的戏,枕头底下的存储卡,是反击最重要的筹码。
宋亚轩靠在后座,侧脸对着车窗,闭目养神。后背伤口火辣辣地发炎,高烧虽然退下去一些,身体依旧十分疲惫。
他心里不断权衡:这一份名单证据无比珍贵,但是现在还不能交给身边几个人。一旦他们看见资料,很容易冲动行事,暴露他与宋玄暗中结盟的秘密。幕后势力嗅觉敏锐,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全盘计划都会直接崩盘。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复式公寓。这里是宋亚轩众多隐秘备用住所之一,极少有人知晓地址,安保设施齐全。
几个人搀扶他进屋,小心翼翼将他安置在宽大沙发上,全程避开后背的伤口。
屋内灯光柔和安静。
“这里暂时安全。我已经联系私人医生,很快上门换药输液。”敖子逸把窗帘全部拉紧,“最近几天我们轮流守在这里。外面舆论依旧还在发酵,学校那边我们会代为沟通。”
丁程鑫蹲在沙发旁边,担忧地看向他:“宋玄这个人,你一定要多加防备。今天他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宋亚轩垂下眼睫,轻轻点头,面上顺从地接受劝告,不动声色把秘密藏在心底。“我知道,我会提防他。”
这句回应,完美顺着所有人固有的认知,继续演下去。
等到其他人各自忙碌,有的检查全屋安防,有的整理药物,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片刻空隙。
宋亚轩缓慢侧过身子,忍着脊背钻心的疼,伸手从枕头内侧摸出那张黑色存储卡,握在掌心。
小小的卡片冰凉沉重,里面记录着幕后组织的人员脉络、交易记录。宋玄潜伏在暗处,继续扮演敌人,迷惑对手视线,给他源源不断输送情报。
表面上兄弟二人矛盾尖锐,处处对立。实际上两个人,正在布下一张陷阱,等待幕后势力一步步走进圈套。
“亚轩,医生来了。”
门外传来刘耀文的声音。
宋亚轩迅速把存储卡藏进沙发缝隙深处,重新摆好虚弱安静的神态。
私人医生进门,拆开绷带,重新清理、消毒后背大片狰狞的鞭伤。消毒药水接触破损皮肉,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宋亚轩指尖攥紧沙发布料,下颌微微绷紧,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医生一边换药,低声叮嘱:“伤口感染不轻,千万不能劳累,不能情绪剧烈波动。绝对不要再卷入冲突。”
可危机并没有远去。
网上的谣言还在肆意传播,宋家依旧不断放出抹黑他的消息。暗处的敌人丢失医院线索,很快就会开启新一轮搜寻。宋玄还需要继续在对手面前,扮演逼迫宋亚轩投降的反派。
等到医生处理完毕离开,夜晚慢慢深沉。
其他人有的在客厅沙发打地铺值守,有的守在隔壁卧室。整栋房子安安静静。
宋亚轩独自躺在卧室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如今,他不再孤身承受风雨,身边有队友真心守护自己。但是最大的那一盘棋,还只能压在自己心底,连最亲近的伙伴,暂时都不能够坦白。
演戏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决战,还没有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