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章 暗流细碎，不动声色

正午的阳光透过训练中心巨大的玻璃窗，直直洒进练习室，地板上落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一上午高强度的双人对位训练结束，终于到午休时间。

大家浑身冒汗，浑身肌肉酸胀，纷纷瘫坐在地板上，有的人靠着墙壁，有的人直接席地而坐，手里攥着冰水，疲惫地小声闲聊。

摄像机暂时关停，工作人员也出去休息，少了镜头的约束，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张真源揉着发酸的肩膀，轻轻叹了一口气：“双人配合真的耗体力，气息稍微错开一点，整体效果就全部毁掉。”

严浩翔点点头，指尖轻轻活动手腕，刚刚反复练习，腕部已经泛起酸胀。

“有几个小节，我们始终差一点点，明明知道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调整的方式。”

几个人围着在一起，低声讨论动作里卡壳的地方。丁程鑫比划着手势，一遍一遍模拟对位时身体转动的角度，马嘉祺在一旁帮忙梳理节奏。刘耀文试着调整发力，反复试了两三次，依旧达不到老师想要的那种浑然一体的同步感。

宋亚轩坐在外圈，安安静静听着所有人讨论。

黑发垂落在额前，他膝盖微微收拢，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神情认真，仿佛只是在努力吸收前辈经验的新人。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几个人反复演示的动作。

一瞬间，所有细微的问题全部清晰映入脑海。

转身时机晚了零点几秒；重心转移的时候肩膀发力过早；换气的节点刚好卡在动作切换的缝隙，打乱整体律动。

全部都是很小、很难察觉的细节。

只要一句话点出来，困扰他们许久的难题立刻就能迎刃而解。

可宋亚轩嘴唇轻轻抿了抿，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安静坐在原地，眼神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正在努力消化知识点的模样。

提醒前辈，展露自己过人的洞察力，等于主动露出破绽。现在还远远不是时候。

“算了，先不想了，吃完饭回来再磨。”丁程鑫摆了摆手，不再纠结，“脑子越想越乱。”

大家起身，准备前往食堂。

去往食堂的走廊里，迎面遇上另外一个练习生分部。

对面一行人脚步匆忙，神色急躁，两个人争执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能够传入耳中。

原来是他们存储编曲工程文件的U盘弄丢了，下午就要上交作业，原始素材全部都在里面，找遍整个楼层都没有踪迹，所有人急得团团转。

“完了，中午找不回来，下午就要直接挨训。”其中一个少年眉头紧锁，满脸焦虑。

擦肩而过的时候，贺峻霖听见对话，不由得停下脚步，心生同情：“也太倒霉了，U盘丢了真的很麻烦。”

其余几人也纷纷叹息，但是大家手上没有任何线索，就算有心帮忙，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宋亚轩脚步顿了半秒，目光淡淡扫过对方少年口袋边缘一处极淡的划痕。

U盘应该是口袋缝线开裂，滑进外套内衬夹层。

只是这个判断，他依旧藏在心底，没有开口。

他现在只是一个刚来两天的交换练习生，贸然一眼看出旁人东西在哪，太过反常。

他微微垂下眼皮，跟随着众人继续往前走，神色如常，脸上只有一丝淡淡的共情。

“希望他们可以早点找到吧。”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和普通旁观者别无二致。

食堂之内人声喧闹。

打完饭菜，八个人围坐在一张餐桌。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明天综艺户外录制的安排。要出外景，需要早起，还要完成不少游戏任务。

“户外录制很累，太阳又晒。”贺峻霖哀嚎一声，“希望明天不要太煎熬。”

刘耀文咬着筷子，转头看向身旁的宋亚轩：“亚轩明天第一次跟我们出外景，怕不怕玩游戏？到时候要是玩不动，不用硬撑。”

“我还好，我会尽力跟上大家。”宋亚轩低头扒着饭，语速轻轻柔柔。

吃饭的姿态斯文安静，不慌不忙。

午饭过后，有一小段自由午休时间。

有的人回宿舍补觉，有的人留在练习室自己加练。

宋亚轩没有回宿舍休息，独自回到空荡荡的练习室。

偌大的房间安安静静，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他站在镜子前面，没有跳爆发力十足的完整舞蹈。只是慢慢重复今天学习的双人对位片段。

动作依旧刻意保留几分生涩，每做一遍，表面看起来都只是一点点微小的进步。

在外人看来，就是新人利用午休刻苦加练。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内心已经在推演数十种发力逻辑，把这套舞蹈每一处利弊全部解析透彻。

手机放在地板角落，屏幕暗着。

屏幕背后，几条加密消息不断弹出，全部被他设置成静默免打扰。

无数来自各个圈层的求助、请示、紧急联络，一条条不断推送进来，全部被他无视。

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交换练习生。其余所有身份，全部暂时搁置。

没过多久，马嘉祺返回练习室，打算趁着午休梳理声乐部分。

推开门，看见练习室里，黑发少年独自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汗水微微浸湿鬓角发丝，认真又努力。

马嘉祺心底生出几分赞许，轻轻走过去。

“中午怎么不休息一会？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宋亚轩停下动作，转过身，额角带着薄薄一层细汗，浅浅一笑：“睡不着，就过来多熟悉一下动作。”

“努力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身体。”马嘉祺递给他一张纸巾，“劳逸结合，不要透支自己。”

“谢谢马哥。”宋亚轩接过纸巾，轻轻擦拭额头。

马嘉祺站在一旁，陪着他简单聊了几句训练上的小感受。宋亚轩的回答永远分寸得当，提问浅显，感悟贴合新人视角，从来不会说出超越身份的高深见解。

下午的训练如期开始。

刚开课不久，上午丢失U盘的那一组练习生忽然冲进练习室，满脸惊喜。

“找到了！居然藏在外套里面的夹层！”

听到这句话，宋亚轩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件事和自己毫无关系。

身旁的丁程鑫感慨：“还好找到了，真是虚惊一场。”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到傍晚。

临近下课，老师布置课后作业，每个人回去要写一小段旋律动机，第二天上交。

回到合宿宿舍。

客厅热热闹闹，大家各自占据桌子一角，戴着耳机构思旋律。

有人不停哼唱，反复修改；有人对着键盘一点点试音，不断推翻自己写出来的片段。

宋亚轩坐在桌边，手里握着笔，眉头微微轻蹙，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

笔尖在纸上慢慢写写画画，偶尔划掉重写。

表面看起来，他和所有绞尽脑汁构思旋律的新人一模一样。

他脑海之中，已经流淌过上百种完美的旋律走向。

但他刻意挑选一段中等水准，有灵气，却并不惊艳的旋律慢慢誊写。

不能写得太过出彩，一鸣惊人，那样太过惹眼。

“写得好难啊，完全没有灵感。”刘耀文挠挠头发，发出小声的抱怨。

“我也卡壳了。”贺峻霖趴在桌面上。

宋亚轩抬眼，望向大家苦恼的模样，只是温柔笑一笑：“我也还在慢慢想。”

夜色慢慢笼罩城市，窗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客厅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少年们。

黑发的宋亚轩埋首于乐谱纸，安静落笔，温顺内敛，看起来只是一名为课后作业发愁的普通少年。

那些翻涌在心底的惊人才华，依旧牢牢封锁，不向外泄露半分。

可有些东西，越是刻意隐藏，越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细小瞬间，隐隐露出一丝微弱的缝隙。

只是现在，所有人都被他乖巧温柔的外表蒙蔽，没有任何人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异样。

明天，户外综艺录制即将到来，新的考验正在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