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规整旋律

///平行世界，勿上升真人，勿上升真人，勿上升真人///

“你从英国来，是不是会魔法？”

“啥意思？我们也要‘尬聊’了？”

“我是说，我那天第一次碰见你就想和你说话，这是魔法吗？”

我们的成长并不一帆风顺，我的灵魂也并不一往无前，常常死寂丛生……但是走过你的眼睛时，它竟滚烫灼热，而后颤抖着，要复苏.

陈奕恒如期拿到了高一教材。面对着一摞各色的书，陈奕恒一阵眼晕，哪怕他早已听说国内课业压力之美名，哪怕他已有过心理准备。

班长看他一脸菜色，鼻尖轻动噗嗤一笑：

陈奕恒勉强一只胳膊搂抱着书，每走一步都像在往外掉玻璃渣子，心碎一地。

班长设想了一下，自己也被吓地一哆嗦。

陈奕恒同样深以为然：

班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高挑的新同学，她笑着摸了一把不存在的胡须，装了个算命先生，

陈奕恒手臂抽动着，有点酸，换成了两个手托底抱着书，

他稍作停顿：

班长听他这般大方却又一脸认真的夸奖：

瞧着陈奕恒开始直接把书抱在怀里，班长再此问：

他突然被电流击中一般想到什么，

班长齐诗语说着看了眼手表，

眼看着走过高二教学楼，陈奕恒加快脚步跟着班长，还是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高二年级一楼，一道熟悉身影从教师办公室里出来。

陈奕恒无中生有道。

话没落地班长就跑地只剩影子在后面追。

看着班长飞奔而去，他转头又看了一眼高二一楼，本以为学长已经回班了，不料视线里那道身影还在，而且对方似乎在向他走过来。

陈奕恒抱着书站在原地没动。

张桂源朝他招了下手，而后三步作两步地来到他面前：

他好像打了腹稿一样流畅，说完没给陈奕恒翻译回复的时间，就把他怀里紧抱着的书挖到自己手上揽抱。

陈奕恒身上卸了劲才感觉到胳膊的酸。

张桂源本来走在前面，没走几步又慢下来，学着陈奕恒，拖着脚步慢慢走。没一会儿，两人并肩。

铃声响了，陈奕恒却没忍住似的大笑：

张桂源听完露牙笑着摇头：

俩人就这样慢悠悠，也没人觉得在临近上课的时候这样走有什么不对。

看着地上俩人的影子，张桂源继续说：

张桂源点头。

说话间，他们到了高一三楼，陈奕恒接过自己的书：

看着陈奕恒脸上打趣般的笑，他也没管脸皮的事情，直接抬手飞快地撸了两下陈奕恒的头发，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从连廊跑开。

******

学习节奏快起来以后陈奕恒就有听说，迎新第一天的欢乐电影就是他们最后的放肆。用他们从教十多年、年近半百的化学老头——同学都这么喊——的话说就是：“全班一起放电影？以后这个校领导逮着一个是一个，聚一起开批斗大会。”

他悄么声查了手机，心里如是言。

陈奕恒记很清楚，化学老师——“化学老头”现在喊不习惯——还说：

“再以后，你们就是电影喽——‘啊？’什么，高考纪录片不是影片啊？”

“高中老师管你们是比不上初中严，但你们别把我们上课当看猴子杂耍，笔记都记着，也别愣记！"化学老师惯常爱引经据典，"就像鲁迅那个拿来主义——你们高中语文可能还要上这篇——自己挑着记，重在理解——不管哪一科！”

陈奕恒当时果真想象了有一只巨型猴子在台上中气十足地讲课；听到下一句拿来主义，他又一脸严肃在随身笔记上画了“拿来”两个字。

“观众是谁？我们这些老师都是观众，你们上课瞌睡我在讲台上一眼望见！你们身边的人也都是观众，座无虚席——都看着呢。”

陈奕恒在心里如是想。

说到植物，他的脑海里立马又勾勒出酸酸草的味道。不只酸酸草，他还遐想到爱心公园里一片又一片连成绿湖的心形绿植草坪以及周边的石板路。

开学前他在白天也常去爱心公园转悠，那里绿化非常吸引人，他可以漫无目的地一直沿路走下去。

开学后他每每留足时间，悠悠地背着单肩包进校园，仿佛他不是来学校"服刑"的，而只是饭后溜达来消食而已。

如果此时脾气急一点的老师，撞见了这样一个悠哉悠哉的学生，保不齐要点评几句他的慢悠。

他又想起张桂源说过的比喻，然后又想起那天他走开的时候还撸了自己的头发，不禁一阵不好意思。这种不好意思就好比，你调皮着对一个刚认识的、自己很欣赏甚至是崇拜的长辈打趣一个玩笑，然后对方不仅不回嘴数道你，还反手拍了你的脑袋。

说到张桂源，他想起来对方最近在学生会忙新生开学事宜，其中有一项是高一新生大课间集体校园舞安排。

这几天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齐诗语班长就在郝富主任的安排下，带着同学们去他们班的练舞地点练习去了。

学校广播在这个时候统一循环播放校园舞的歌曲，给新生们伴奏，给老油条们舒缓心情。行政楼大屏发出暖白色的灯光为练舞的学生们照明。

他们跟着教舞的老师一遍一遍练着，脚步不停，偶尔同学间对视一下，看着对方俏皮地拍合在一起的手，却不能聚众大笑——不然容易传染一片——最后憋地整个人都蒸腾作用似的。

聚众大笑——陈奕恒短短几天练校园舞的时候，经历数次，笑得实在辛苦，回家时牙齿都打寒颤了。

如果回家路上有人突然轻拍他后脑勺，他就知道肯定是张桂源这个高二的学长，要来给放学独行的他送温暖。

其实如果在年龄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他的头发总让人顺手撸一下，他准会安静地炸毛，而后送对方一记吓唬人的拳风。不过这些天他刚刚正式与语文课本上的诗文、文言文还有现代文打擂台，张桂源这个学长"线上""线下"都帮助他很多，对方以"学长"这个长辈的感觉摸他头发，他的不好意思还是比炸毛的感觉多一些。

他的不好意思具体表现在，他会想：

除此以外还有些暗暗的担心：

张桂源说着把手上的柠檬软糖递给陈奕恒，

陈奕恒剥开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边咬着糖边开口：

张桂源也吃了颗糖，

他来到内地，最上心的还是考试的事情，所以班长借给他的书认真找时间读，汉字书写也找张桂源取经练习——因为他在乎，所以他大方地投入时间与精力。

而除此以外，比如校园舞打分，他就图个中规中矩，不给班里拖后腿而已。再比如人际交往，李锦楠的排外他察识以后也不深究，图个老子说的顺其自然，遇上了照旧约着打个篮球。

这天晚上草丛里似乎有虫子的嗡鸣声，圆月也正当空，照得人心敞亮。

陈奕恒边思索边讲，

他卡了一会儿，想出形容：

听着他慢慢地思考，慢慢地形容，张桂源忽然间想让他们小区距离他们再远一点，或者他们走路再缓慢一点。可是他明明提早就安排好了准时到家重复练错题的计划，可是他明明也有催促着这个新生学弟走快一点回去背诵古诗词的想法。

或许是虫儿专挑舒缓的乐谱奏鸣，或许是一地的银白像潺潺流淌的溪，太赏心悦目，张桂源只是静静听着，静静想着，催促的话只是有心而无迹。

他张嘴笑着给陈奕恒总结：

陈奕恒不住点头。

陈奕恒很能体谅，

张桂源点头表示认同，正想顺着问他有没有"产生这种占有欲"的体验，不过迎面对着还在闪灯的南江卤肉店招牌把他从舒缓的奏鸣里撵了出来，他顿时心觉匆忙，也突然思维在线一样，发现问这个问题有多唐突。

陈奕恒却率先惊喜一声呼：

惯例互相道别，张桂源看着表盘上比规定到家时间多转的两个格子，匆忙进楼前还是回头寻着那刚走开不久的身影望了一眼：

月光浮动在他搞怪般跳跃起来的肩膀和后背上，风好像还格外偏爱他一般，拉扯着他飘动的衣角，欲拒还迎。

张桂源在楼底下分明没有吹到什么风，却在那一刻，仿佛被夜风糊了一脑袋，觉得眼前似梦似幻......

————第四章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