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林晚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她在哪里？
头下的枕头很软。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咖啡香。
她缓缓睁开眼。
然后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居然在江屿家睡着了。
而且……
还是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
林晚一下坐起来。
沙发旁边已经没有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十五。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便利贴。
字迹清秀利落。
【醒了先喝水。】
下面还有一行。
【早餐在厨房，热一下就能吃。】
林晚盯着那张纸条。
忍不住笑了。
这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连她醒来后要做什么都安排好了。
她拿起手机。
给江屿发消息。
【你去哪了？】
几秒后。
【买早餐。】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很熟。】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醒？】
【我了解你。】
林晚看着屏幕。
嘴角又开始往上扬。
她刚想回复。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雨声。
雨点密密麻麻落在玻璃上。
她走到窗边。
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这时门锁响了一声。
江屿拎着早餐走进来。
肩膀上落了几滴雨。
林晚赶紧走过去。
“怎么下雨还出去？”
“没事。”
他把早餐放到桌上。
“想吃什么？”
“你淋雨了。”
“就一点。”
林晚皱眉。
“衣服都湿了。”
“真的没事。”
她没理他。
转身拿来毛巾。
“过来。”
江屿站在原地。
“干什么？”
“擦头发。”
“我自己来。”
“不行。”
她把毛巾塞进他手里。
“坐下。”
江屿看着她。
忽然笑了。
“女朋友开始管我了？”
林晚瞪他。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管了。”
“听。”
他立刻坐下。
林晚站在他身后。
轻轻替他擦头发。
动作不算熟练。
却很认真。
江屿闭着眼。
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
“晚晚。”
“嗯？”
“我喜欢现在这样。”
“哪样？”
“你在我身边。”
林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
“你以前也想过这种生活吗？”
“想过。”
“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
“比如？”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
“下雨天的时候。”
林晚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总想。”
“如果有一天你是我女朋友。”
“下雨的时候，我就可以送你回家。”
林晚鼻尖微微发酸。
“那现在呢？”
“现在实现了。”
“可是今天是我在照顾你。”
“嗯。”
江屿笑了。
“也很好。”
⸻
早餐吃到一半。
林晚忽然问：
“你今天不上班？”
“上午不用。”
“下午呢？”
“有一个会。”
“那你什么时候走？”
“吃完饭。”
林晚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
听见他下午要走。
心里竟然有一点舍不得。
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江屿看见了。
“舍不得？”
“没有。”
“真的？”
“嗯。”
他没再问。
只是把她面前的豆浆往近处推了推。
“慢点吃。”
⸻
上午十点。
雨还没有停。
林晚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被雨水打湿的街道。
江屿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声音很低。
偶尔能听见他说几句工作上的话。
认真。
冷静。
和平时在她面前完全不同。
她忽然觉得有些新鲜。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江屿。
不是那个会给她送早餐、陪她吃火锅、故意逗她笑的男朋友。
而是一个在工作中非常可靠的人。
会议结束后。
江屿从书房出来。
“看什么？”
“看你。”
“好看吗？”
林晚笑了。
“还行。”
江屿走到她身边。
“又是还行？”
“嗯。”
“看来我还得努力。”
“你每天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天都在给我机会。”
林晚忍不住笑。
她伸手。
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好了。”
江屿低头看着她。
“晚晚。”
“嗯？”
“你现在越来越像女朋友了。”
“我本来就是。”
“我知道。”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只是还不太习惯。”
“什么？”
“以前只能想。”
“现在真的有了。”
林晚看着他。
“那你开心吗？”
“开心。”
“有多开心？”
江屿想了一下。
“如果一定要形容……”
他低头靠近一点。
“就是每天醒来第一件事，都想确认你还在不在。”
林晚的心轻轻一颤。
她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
下午两点。
江屿准备出门。
外面的雨依然很大。
林晚送他到门口。
“开车小心。”
“好。”
“到了给我消息。”
“好。”
“别淋雨。”
“好。”
江屿看着她。
忽然笑了。
“还有吗？”
林晚想了想。
“没了。”
“那我走了。”
“嗯。”
他刚转身。
林晚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等等。”
江屿回头。
“怎么了？”
林晚犹豫了几秒。
然后踮起脚。
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
一触即离。
她自己却先红了脸。
“路上小心。”
江屿整个人明显愣住。
林晚趁他没反应过来。
迅速关上门。
靠在门后。
心跳快得不像话。
门外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江屿低低的笑声。
“晚晚。”
林晚不敢开门。
“干嘛？”
“你刚才偷亲我。”
“……”
“我还没反应过来。”
“你快走。”
“好。”
他笑着说：
“晚上回来再算。”
林晚脸更红了。
“你赶紧走！”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晚靠着门。
忍不住笑。
她突然发现。
恋爱以后。
连普通的告别。
都变得甜得不像话。
⸻
晚上八点。
雨终于停了。
林晚坐在沙发上等江屿。
手机突然响起。
不是消息。
是电话。
她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林晚皱眉。
“江屿？”
还是没有回应。
她心里突然一紧。
“你怎么了？”
几秒后。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江先生的女朋友吗？”
林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我是。”
“江先生刚才发生了一点意外。”
林晚的手指骤然收紧。
“什么意外？”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先别着急。”
“……”
“车子出了点问题。”
林晚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他人呢？”
“现在正在医院。”
她猛地站起来。
“哪家医院？”
电话那头报出一个地址。
林晚抓起外套。
连鞋都差点穿反。
她冲到门口。
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
可就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刻。
手机再次响了。
这次。
是江屿。
她怔了一下。
立刻接通。
“江屿！”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晚晚。”
声音有些疲惫。
却很清楚。
林晚眼眶一下红了。
“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
“你怎么样？”
“没事。”
“真的？”
“真的。”
“那为什么医院给我打电话？”
江屿沉默了一下。
“我只是擦破了一点手。”
“车子被追尾。”
“医生让我来检查一下。”
林晚吸了吸鼻子。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本来想检查完再说。”
“你……”
她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哭。
最后只说：
“你在哪？”
“医院。”
“等我。”
“晚晚。”
“嗯？”
“你不用来。”
“我已经出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后。
江屿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
“我等你。”
⸻
半个小时后。
林晚赶到医院。
远远就看见江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手背上贴着一小块纱布。
看到她的时候。
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跑这么快？”
林晚走到他面前。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的手。
确认真的只有一点擦伤后。
眼眶才慢慢红起来。
江屿站起身。
“真的没事。”
林晚突然伸手抱住他。
很用力。
江屿愣住。
随后慢慢抬起手。
抱住她。
“吓到了？”
林晚点头。
“嗯。”
“对不起。”
“我不喜欢你出事还不告诉我。”
“好。”
“以后不许这样。”
“好。”
“手机必须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林晚抱着他。
过了很久。
才闷声说：
“江屿。”
“嗯。”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他的手微微收紧。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
他低头。
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很喜欢你。”
医院走廊的灯光很安静。
窗外的雨水已经停了。
而他们抱在一起。
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惊吓之后。
终于更加确定。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
只是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一起吃饭。
一起回家。
一起看雨。
一起慢慢变老。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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