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集 久久花店

接下来的几天，六个人把重点放在了梦繁星身上。药房主管和护士长的遭遇跟M的梦境特征对得上，而梦繁星有不在场证明。要么她有帮手，要么她用了别的方式。他们需要亲眼看见梦繁星使用异能，才能确认她是不是M。

“得让她在非用不可的情况下出手。”凯风说。

“可她平时接触的都是普通人。”百诺说，“烧烤店老板，花店常客，街坊邻居。她没有需要动用异能的场合。如果她真的是M，那她藏得太深了。”

“那就制造一个场合。”东方末说。

洛小熠摇头。“不能刻意。她太警觉了，上次直接认出我们是警察。如果我们故意制造事端逼她出手，她一定会看出来。”

“那怎么办？”子耀问。

“等。”洛小熠说，“等一个自然的时机。她开烧烤店，每天接触那么多人，总会有意外的时候。我们盯着就行，别动手，只看。”

那天下午，几个人分头在城东街区巡逻。洛小熠和东方末往北走，百诺和凯风去了南边，蓝天画和子耀被安排在中间那片老居民区附近转一转，顺带看看那扇深绿色的门有没有动静。

蓝天画和子耀沿着巷子走了一会儿，没什么发现。深绿色的门关着，窗台上那盆淡紫色的花还在。两个人绕了一圈，从巷子里出来，走到隔壁那条街上。子耀去买水，蓝天画站在路边等着。

她站的位置正好在一家花店门口。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久久花店。木牌上四个字，娟秀的笔迹，边角被风雨磨得有些发白。

蓝天画愣了一下。她认出了这个地方。几个月前，穆老刚住院的时候，她一个人来过这里。那时候她想给穆老买一束花，走进这家店，挑了一束白色百合。店长是个年轻姑娘，跟她差不多大，扎着麻花辫，笑起来很温和。结账的时候，姑娘把零头抹了，说“百合好，祝病人早日康复”。便宜了好多。蓝天画当时还暗自得意了一下，觉得自己运气好，碰上个爽快的老板。

现在她站在同一家店门口，心里有些复杂。这家店她后来再没来过。穆老一直没醒，她买的花早就谢了。可她还记得那个店长，记得她抹零时利落的样子。

蓝天画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看看。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要买花？”

蓝天画转头，看见一个老奶奶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袋菜，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老奶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花店的招牌，笑了一下。

“久久花店的花好。我常来。”

“哦。”蓝天画应了一声，顺口问了一句，“您常来这家店？”

“住了几十年了，这条街哪家店不熟。”老奶奶说，“久久花店开得久，店长是个小姑娘，长得可俊。跟你们差不多大。”

蓝天画心里动了一下。“您认识她？”

“认识，怎么不认识。”老奶奶把菜换了一只手拎着，“那姑娘人好，懂事，有礼貌。头型也好看，有时候辫着麻花辫，有时候扎个低马尾，利利落落的。成熟稳重，又不缺温柔。整条街的人都喜欢她。”

蓝天画听着，脑子里浮现出那个低马尾的年轻姑娘。她当时只觉得那姑娘长得好看，说话温柔，没往深处想。

“不过有一点怪。”老奶奶忽然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她家一到下雨天就关门。也不是完全关，门还开着，但她不迎客。我下雨天路过的时候从窗户看过，她就坐在里面，也不点灯，就坐着。有时候坐一下午。”

蓝天画的手指攥紧了。“下雨天不迎客？”

“对。快下雨的时候她就关了，下雨的时候也关，刚下完雨那阵子也关。”老奶奶想了想，“有一回我刚下完雨去买花，推门进去，她坐在柜台后面，脸色白白的，看见我就笑了一下，说‘奶奶今天不卖了，您明天来’。我看她那个样子，像是身体不舒服。后来我就记住了，下雨天不去。”

蓝天画点了点头。老奶奶跟她道了别，拎着菜走了。蓝天画站在久久花店门口，看着那块木牌。门开着，里面有淡淡的花香飘出来，混着泥土和叶子的味道。她没有进去。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落脚点之后，蓝天画把这件事说了一遍。她尽量说得平，但语气里的那点波动瞒不住屋里的人。凯风给她倒了杯水，百诺坐过来听，子耀在旁边支着耳朵。

“久久花店的店长，下雨天关门。”洛小熠坐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迎客，但人在里面。阴雨天犯病，脸色白。平时利索，天晴的时候精神好。”

“跟彼岸花反噬的特征对得上。”百诺说，“心脏重伤，阴雨天发作，严重到没法见人。”

“她的店就在我们上次路过的那条街上。”东方末说，“离一隅花房不远。”

“她叫什么？”子耀问。

蓝天画回忆了一下。那天阳光很好，店里的花开得盛。她接过找零的时候，姑娘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工牌别在围裙上，白底黑字。她当时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但那几个字印在脑子里了。

“凌渊。”她说，“她叫凌渊。”

屋子里安静了一拍。洛小熠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凌渊。不熟悉，从来没有听过。冷依依、凌渊，两个名字之间没有任何他能联想到的联系。他只知道久久花店的店长叫凌渊，下雨天关门，心脏有重伤。她跟梦繁星、濂清风、零月儿一样，在城东这片区域活动，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先记下来。”他说，“凌渊。久久花店。下雨天关门。心脏有问题。这些线索跟梦繁星他们那条线暂时分开查，但不要漏掉。”

凯风点了点头，把名字记在笔记本上。百诺在关系图上添了一行，写着“久久花店·凌渊”。东方末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云层压得很低，但还没有下雨。

“明天，”洛小熠说，“去久久花店看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