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集 留心

许久——

“火系跟彼岸花应该是一个人的。”百诺忽然开口，她翻着那本旧册子，指着彼岸花那一页，“书上写得很清楚，彼岸花是火系的一种变异属性。拥有这种属性的人，必然是火系。所以Y既是火系，也有彼岸花。它们是同一个人。”

她顿了顿，看向洛小熠。

“但风系是另一个人。V是风系，跟Y不是一个人。所以夜组五个人里，火系和彼岸花是同一个，风系是另一个。”

洛小熠点了点头。他明白她的意思。他们现在已经确定，Y是火系加彼岸花，V是风系。两个人。可冷依依是V还是Y？

“视频里她用的是火系。”凯风说，“如果她用的是火，那她就是Y。可穆老身上的植物属性残留，如果是Y的彼岸花造成的，那伤穆老的人就是Y。视频里用植物属性攻击的那个瘦高人影，我们一直以为是另一个人，可如果他其实就是Y呢？”

“他用的不是火。”百诺说，“视频里那个瘦高人影用的是暗绿色的光，是植物属性。如果Y既有火系又有彼岸花，那她可以同时使用两种。视频里那个人影身形看不清，也许就是冷依依。她先用植物属性伤了穆老，然后跑过去。那个火墙是她放的，用来挡住走廊里的其他人。”

洛小熠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想起视频里那一段——冷依依侧身闪开，反手放出火墙。那个动作很流畅，但她的身体在闪开之前有一个微小的停顿。那个停顿，像是在犹豫。

如果她就是那个瘦高人影呢？如果她先用了植物属性攻击穆老，然后跑过去用火墙挡住走廊，不让别人进去呢？

“她一个人做了两件事。”洛小熠说，声音很低，“她用植物属性伤了穆老，然后用火墙挡住走廊，掩护自己撤退。”

“可穆老的纸条上写的是‘为什么——依依’。”蓝天画说，声音有些颤，“他不信她会杀他。如果是她动的手，穆老为什么要那样写？”

“因为他不信。”洛小熠说，“他到最后都不信。他认识的那个冷依依不会杀他。可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就是冷依依。他亲眼看见的。所以他写‘为什么’，他写‘我不信’。因为他无法接受。”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有风吹过来，翻动着桌上那些旧资料的边角。洛小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想起穆老教他打防御罩的时候，手把手地调他的姿势。他想起穆老坐在训练场旁边看他们训练，笑眯眯的，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他想起穆老躺在病床上，呼吸机一呼一吸，三年了没有醒过来。

他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继续查。”他说，声音很稳，“梦繁星、濂清风、V、Y。所有的线索，继续查。查清楚为止。”

凯风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百诺翻回旧册子，一页一页地看，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蓝天画和子耀重新翻出走访记录，一条一条地对。东方末从窗边走过来，在洛小熠旁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桌上那杯凉了的水推到他手边。

洛小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他把杯子放下，重新翻开桌上的资料。夜组的五个代号，M、L、V、X、Y。五个人，五个异能，五张空白的脸。

他要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填上。

“可风系和火系，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人？”蓝天画忽然开口，手指上重新跳起那簇带着草叶清香的绿色叶片，“我的木系和风系就是融合的。火系和风系，理论上也有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百诺愣了一下。她想了想，摇了摇头。“理论上有可能，但冷依依从来没有展示过风系。她的异能从头到尾都只有火。如果她还有风系，她瞒着我们的就太多了。”

“她瞒着我们的还不够多吗？”东方末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洛小熠看着桌上那本旧册子，彼岸花的线图摊在面前，花瓣细长卷曲，像被风吹散的火焰。他想起冷依依训练时那暗红色的火，想起她站在基地门口回头看他的那一眼，想起穆老纸条背面用指甲刻的那行字。

“先查梦繁星和濂清风。”他说，“查他们的身份，查他们跟月魔有没有关联。彼岸花的事，继续翻资料。V和Y的身份，暂时不做结论。”

他顿了一下。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伤穆老的人，用的是火系和植物属性。不管那个人是Y还是别的什么人，他用的异能跟冷依依的火焰特征对得上。这个事实不会变。”

东方末从窗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袋饼干拆开，自己拿了一块，然后把袋子扔到洛小熠腿上。那个动作很随意，但洛小熠知道他的意思。

吃你的。别想太多。

洛小熠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饼干很脆，咔嚓一声在嘴里碎开。他吃着饼干，听着屋子里其他人各自忙碌的声音。凯风在电脑前面查梦繁星和濂清风的身份信息，百诺在翻那本旧册子后面的附录，蓝天画和子耀在重新画关系图，把梦繁星、濂清风、夜枭三个人的代号和已知信息连起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块石头还在，但他能感觉到它在被一点一点地撬动。梦繁星、濂清风、夜枭。三个人，三个代号，三条线。如果这三个人真的都是夜组的成员，那冷依依跟他们就是同一组的人。她跟那三个人是一伙的。那天晚上在基地，他们是四个人一起去的。视频里拍到的是冷依依和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呢？梦繁星和濂清风在基地的哪个角落？他们有没有动手？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还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线正在往一起收。

他睁开眼，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

“明天，”他说，“分两组。一组继续盯繁星烧烤和清风书店，一组去查城东那片所有跟梦、濂有关的房产和商铺记录。一条一条地捋，一个都不要漏。”

听到洛小熠有条不紊的安排，他们心里暗暗一笑，或许他们的队长振作起来了

凯风点了点头。东方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走到白板前面，把梦繁星和濂清风两个名字写了上去，跟夜枭的代号X摆在一起。他又写了一个问号，放在V和Y之间。

“先睡。”他说，把笔放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六个人陆续起身。百诺把那本旧册子收好，放在资料堆的最上面。蓝天起身关了窗户。子耀把关系图叠好夹进笔记本里。凯风关掉电脑，去厨房烧了最后一壶水。

洛小熠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几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三个字母——M，L，X。梦繁星，濂清风，夜枭。三个代号，三个人。都在A市，都在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如果冷依依还活着，她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他闭上眼，睡意慢慢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