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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阴谋暗结,布下死局

晚月照侯门

夜色沉沉,两相天地。

西跨院月色缱绻,温情脉脉,所有寒凉算计都被一人偏爱尽数隔绝。而绮罗院的烛火,却摇曳出满室阴翳,映得人心底漆黑扭曲。

柳氏眼底凝着终年不散的妒恨,方才那番铤而走险的谋划,在心底彻底落定。

她算计半生,为女儿争尊荣、夺前程,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沈清晚踩着她们母女,登顶京城最尊贵的位置。

婚前毁名声的路,已然彻底堵死。

那她便掀风云、搅朝局,断沈清晚的大婚之路,碎谢临渊的万般偏爱。

“娘,朝堂之人素来势利冷血,他们真的愿意帮我们吗?”沈清瑶依旧心慌,攥着衣袖的指尖微微泛白,“谢临渊权势滔天,深得圣心,得罪他,无异于虎口拔牙,没人愿意贸然涉险。”

她虽嫉妒疯魔,却也清楚镇国侯的威慑力。满朝文武,半数皆仰其鼻息,谁敢公然与他为敌?

柳氏冷冷嗤笑一声,眼底闪过老谋深算的阴狠:“你不懂人心,更不懂朝堂制衡。”

“谢临渊手握兵权,独揽朝纲,功高震主,陛下看似倚重,实则忌惮已久。朝中以李太傅为首的老臣派系,早已对他恨之入骨,日日想寻错处扳倒他,只是苦无机会。”

“沈清晚是谢临渊唯一的软肋,是他明目张胆放在心尖的人。若是他的未婚妻出身有污、身世藏垢,甚至牵扯禁忌,便是他最大的把柄!”

一语点醒梦中人。

沈清瑶瞳孔骤缩,瞬间懂了柳氏的算计,眼底瞬间燃起疯狂的光亮:“娘!您是说……我们可以捏造她的身世罪名?”

“不止捏造。”柳氏俯身,声音压至极低,字字淬毒,“当年沈清晚生母离世蹊跷,草草下葬,无人深究。我手中恰好握着一些旧证,再联合李太傅一党,稍加渲染,便可坐实其母私通、来历不明的罪名。”

“一旦罪名成立,沈清晚便是罪臣之女、不洁之躯。”

“皇家律法森严,功勋重臣,绝不能迎娶身世污秽、德行有亏之人。届时,不用我们动手,陛下一道圣旨,便可直接拆散这门婚事!”

这才是最狠、最无解的死局。

栽赃偷窃,只是小事,尚可自证清白。

可身世原罪,烙印骨血,无从辩驳,无从洗白。

一旦尘埃落定,沈清晚不仅嫁不了谢临渊,更会背负终身污名,永世抬不起头。

沈清瑶听得浑身发烫,积压许久的不甘与怨气尽数宣泄,嘴角忍不住扬起阴冷的笑意:“好!太好了!这一次,我看她如何翻盘!”

她终于可以彻底压过沈清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荣光。

柳氏眸光冰冷,神色决绝:“事不宜迟,今夜我便修书一封,连夜送出相府,递至李太傅手中。”

“大婚在即,只剩半月光景。只要在大婚之前,将此事捅到御前,一切便尘埃落定。”

她半生隐忍布局,今日便要一举翻盘,赌上所有身家,毁掉沈清晚的一生。

……

三更天,夜色浓稠如墨。

丞相府后门悄无声息打开一条缝隙,一名心腹小厮身着黑衣,怀揣密信,借着夜色掩护,飞速消失在街巷深处。

全程隐秘至极,避开了侯府所有暗卫的监视。

柳氏深耕后宅数十年,心思缜密,知晓侯府暗卫遍布京城,故而此次送信,层层设防,路线迂回,不留半分痕迹。

她要的就是一击毙命,不给任何人察觉和补救的机会。

密信连夜送入太傅府。

深夜的太傅府,书房灯火通明。

白发苍髯的李太傅端坐案前,拆开信封,细细读完信中内容,苍老的眼底瞬间掠过精光与杀意。

“好棋,真是好棋。”

他抚着胡须,低声冷笑,眼底满是算计。

镇国侯谢临渊,年少掌权,锋芒太露,压制朝堂老臣多年,早已是他们眼中钉、肉中刺。

这群老臣守着旧制权势,最忌惮的便是谢临渊权势独大,颠覆朝堂格局。

如今,柳氏主动递上把柄,直指谢临渊未婚妻身世存疑,牵扯禁忌旧事,简直是天赐良机。

“沈丞相夫人,倒是个通透世事、懂得借力之人。”

李太傅放下信纸,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传我命令,明日起,暗中搜集沈清晚生母旧事,散播细碎流言,试探圣意。”

“三日后,联合一众老臣,集体上奏,弹劾镇国侯私藏罪籍之人,罔顾朝纲,藐视律法!”

一旦弹劾成功,轻则作废婚约,折损谢临渊圣宠;重则借机追责,削其兵权,断其臂膀。

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暗处蛰伏多年的朝堂势力,借着柳氏的私怨,正式对谢临渊、对沈清晚,布下了天罗地网。

风雨,已然在朝堂之上悄然酝酿。

……

相府西跨院。

月华静静流淌,洗去人间污浊。

沈清晚静坐窗前,手中捏着一枚温润的玉扣,那是方才谢临渊临走前,亲手系在她腕间的平安扣。

玉质清润,带着他残留的温度,抚平了她心底所有不安。

绿萼端着温水轻步入内,低声道:“姑娘,方才奴婢瞧见后门有黑影出没,似是夫人院里的人连夜送信出去了,鬼鬼祟祟的。”

沈清晚指尖微顿,清澈的眼眸掠过一丝浅淡的寒芒。

她早料到柳氏不会善罢甘休。

白日栽赃落败,夜里便急不可耐暗中动作,果然是狗急跳墙。

“无妨。”她轻轻抬眸,神色淡然,“她如今无计可施,只能向外寻求助力。”

绿萼满脸担忧:“姑娘,她们会不会又要算计您?要不要奴婢告知侯爷?”

“不必。”

沈清晚轻轻摇头,眼底沉着笃定。

“谢临渊身处朝堂,朝中风云、各方势力,比我看得更透彻。李太傅一党素来与他敌对,他心中早有防备。”

柳氏以为自己谋算精妙、天衣无缝,殊不知,早已踏入他人眼底,沦为别人博弈的棋子。

她的所有疯狂算计,不过是自取灭亡。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安稳待嫁即可。”

她信他的能力,信他的城府,更信他许诺的岁岁无忧。

纵使前方朝堂风起云涌,暗箭难防,他也定会为她挡下所有刀光剑影。

绿萼看着自家姑娘从容镇定的模样,心中安定下来,轻轻点头:“奴婢听姑娘的。”

屋内重归静谧。

沈清晚抬眸望向天边一轮皓月,唇角扬起浅浅温柔的笑意。

前路纵有风波万丈,有他相守,便无所畏惧。

……

与此同时,侯府深处,暗夜书房。

百里烛火长明,照亮满架卷宗与兵策。

谢临渊一身玄色常服,端坐案前,眉眼褪去夜间温柔,覆上层层冷肃锋芒。

暗卫单膝跪地于灯下,沉声禀报:“主子,丞相府柳氏连夜传密信至太傅府,与李老臣私相勾结,意图借姑娘生母旧事,构陷身世罪名,欲殿前弹劾,作废婚约。”

字字清晰,毫无遗漏。

谢临渊指尖捏着狼毫笔,笔尖墨汁微微凝滞,滴落在宣纸之上,晕开一点漆黑墨痕。

他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周身气压低至极致,一室杀气悄然蔓延。

他可以容忍相府内宅妇人的小打小闹、阴私算计。

可以为了护她婚前安稳,暂时压下所有清算。

可柳氏不知死活,竟敢触碰他的底线,牵扯陈年旧案、妄图污她骨血、毁她一生!

简直是自寻死路。

“李太傅……柳氏……”

他低声念出两个名字,嗓音低沉冰冷,带着风雨欲来的威压。

“看来先前的宽容,倒是让你们误以为,本侯的底线,可以肆意践踏。”

他抬手,缓缓放下狼毫,眸光凌厉如寒霜,覆尽山河戾气。

“传命。”

“盯住太傅府所有动向,截留所有不实证据,压制京城流言。”

“另外,查清沈清晚生母当年旧案,还原所有真相。”

“我倒要看看,这群跳梁小丑,如何在御前,自掘坟墓。”

温柔护佑是他,雷霆杀伐亦是他。

敢伤他未过门的妻,搅动她的大婚前路。

那他便顺势而为,将所有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网打尽,彻底肃清。

今夜风起,暗局已定。

一方孤注一掷,布下死局。

一方从容运筹,静待收网。

一场关乎婚约、名声、朝堂权柄的终极对决,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