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惊雷,落彻庭院。
满院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那名搜出步摇的粗使丫鬟手上。
方才众人只顾着震惊“人赃并获”,谁也未曾留意这般细微之处。
此刻定睛细看,那丫鬟的指缝、掌心边缘,果然沾着一层湿漉漉的褐黄泥渍,混着细碎草屑,格外刺眼。
今日拂晓落了一场绵绵细雨,泥土浸润潮湿。
可西跨院素来干净规整,院内尽数铺着青白石板,日日清扫,寸土不存,根本不可能沾染上这种山野黄泥。
唯独相府后侧库房荒院,久无人打理,杂草丛生,泥土淤积,雨后必定满是此种黄泥。
那粗使丫鬟浑身猛地僵硬,指尖死死蜷缩,慌乱地背到身后,眼神躲闪,面色惨白如纸。
“我、我不知道……这泥不是我弄的!”
她语无伦次,声音发抖,连辩解都毫无底气。
沈清晚立在廊下,素衣清雅,眉眼清冷无波,不见半分被构陷的慌乱,字字清亮,掷地有声:
“你不知?”
“方才搜查全屋,你们几人步步走的都是石板路,未曾踏过半寸泥地。这黄泥从何而来?难不成是凭空沾在你手上的?”
她缓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惊慌失措的丫鬟,继而转向一旁脸色骤变的管事婆子。
“方才你口口声声说,唯有我院中人昨日去过库房取料。可今日清晨,库房后院无人看管,谁都可以随意出入。”
“你们一早便带着藏好的步摇过来,假意搜查,暗中栽赃。本欲毁我清白,却偏偏疏漏了这最关键的破绽。”
字字句句,条理清晰,无可辩驳。
围观的下人们瞬间回过神来,看向管事婆子和丫鬟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是栽赃陷害!
根本不是二姑娘偷窃,是夫人院里的人故意设局,要毁掉二姑娘的名声!
绿萼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眼眶通红,立刻挺直脊背厉声附和:“分明就是恶意栽赃!我家姑娘清清白白,从未觊觎任何财物,是你们心术不正,刻意构陷!”
管事婆子心头大乱,后背层层冷汗浸透,强撑着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一派胡言!不过是一点泥渍罢了,岂能当作证据!许是这丫头路上不小心沾染,岂能以此污蔑主母身边的人!”
“是吗?”
沈清晚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笑意,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人心:
“那便再论一处破绽。”
“柳夫人这支赤金点翠步摇,常年存放紫檀锦盒之中,擦拭得一尘不染,光亮如新。方才你取出之时,步摇底部沾着湿泥,珠翠缝隙卡着枯草。”
“若真是我偷来私藏,我定会妥善擦拭干净,岂会狼狈藏于梳妆台底,还沾染泥草?”
“唯一的可能——是你等人一早从泥泞后院藏物,仓促拿来栽赃,来不及清理痕迹。”
层层拆解,句句戳穿。
所有刻意布置的陷阱,顷刻崩塌,漏洞百出。
围观下人彻底哗然。
“原来是这样!太歹毒了!”
“故意栽赃二姑娘,这是想毁了侯府婚事啊!”
“二姑娘也太聪慧冷静了,换做旁人,早就百口莫辩、身败名裂了!”
流言彻底反转。
方才扣在沈清晚头上所有“偷窃、品行不端”的污名,尽数反弹,死死盖在了柳氏一众下人身上。
管事婆子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再也撑不住方才的嚣张气焰。
那名粗使丫鬟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人。
躲在回廊转角偷看的沈清瑶,指尖死死攥紧雕花栏杆,指节泛白,心口又气又慌。
怎么会?
天衣无缝的圈套,竟然被沈清晚凭着两处细微破绽,当众彻底拆穿!
她眼睁睁看着沈清晚立于人群中央,从容镇定,气度斐然,反倒显得她们母女狭隘阴毒、不堪入目。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一道威严的脚步声匆匆而来。
沈敬之闻讯赶来,面色铁青,刚踏入庭院便听见满院议论,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本就靠着沈清晚的侯府婚事平步青云,满心期许,如今柳氏竟敢当众构陷侯府准夫人,毁坏沈家攀附权贵的最大机缘!
这哪里是对付沈清晚,分明是毁他沈家前程!
“放肆!”
沈敬之怒喝一声,声震全院,眉眼间满是滔天怒火。
“大胆奴才!竟敢在府中搬弄是非、恶意栽赃嫡女,败坏家门名声!”
管事婆子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跪地磕头:“老爷!奴婢冤枉!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沈清晚轻声开口,语气清淡,却字字有分量,“父亲若不信,大可派人去库房后院查探,那里必定留有她们今早藏匿步摇的脚印泥痕,一查便知真假。”
无需核查,真假已然分明。
沈敬之看着跪地慌乱的下人,再看看一身坦荡、从容不迫的沈清晚,心中怒火更盛。
他这些年偏心嫡妻嫡女,对沈清晚疏于照拂,可时至今日,唯有这个庶女,能带沈家登顶荣光。柳氏目光短浅、妒火攻心,屡次作死,简直无可救药!
“来人!”
沈敬之厉声下令,眉眼冷厉:“这两个奴才蓄意构陷主子,杖责二十,逐出丞相府,永不录用!”
“是!老爷!奴婢知错了!饶命啊!”
丫鬟婆子哭喊求饶,却无人怜悯。
下人立刻上前,拖拽着两人往外走去,惨叫声渐渐远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污名陷阱,彻底落败。
……
围观下人尽数散去,庭院瞬间清净。
沈敬之看着身侧的沈清晚,眼底满是愧疚与后怕,语气软了几分:“清晚,委屈你了。是为父治家不严,让你受了无妄之灾。”
若是今日沈清晚未能自证清白,婚事生变,他沈家必将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沈清晚微微垂眸,淡淡屈膝:“女儿不委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是往后府中琐事,还望父亲公允处置,莫要再让小人作祟,坏了府中安宁。”
她不骄不躁,不怨不怒,懂事得体,气度远超娇纵的沈清瑶。
沈敬之心中愈发惭愧,连连点头:“你放心,为父日后必定秉公持正,无人再敢欺你分毫。”
话音落,他目光冷冷扫向绮罗院的方向,眼底满是厌弃。
柳氏和沈清瑶这般心胸狭隘、妒火焚心,终究难成大器。
……
绮罗院内。
门窗紧闭,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清瑶跌坐在软榻上,眼眶通红,满脸不甘与屈辱。
“又被她躲过了!又被她化解了!”
她精心谋划的一切,尽数落空,反倒让沈清晚当众立威,赢得所有人敬重,更衬得她们母女阴毒不堪!
柳氏立在窗前,面色阴沉如水,指尖死死攥紧手帕,帕面被捏得褶皱不堪。
她低估了沈清晚。
这个往日隐忍懦弱、任人拿捏的庶女,如今不仅有侯府撑腰,更心思缜密、聪慧通透,滴水不漏,再也拿捏不得。
“慌什么。”
柳氏压下心底的戾气,声音冰冷低沉。
“不过是一次失手。大婚未到,名分未定。”
“她沈清晚一日未入侯府,一日便不算真正的侯夫人。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她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狠戾。
这门旷世婚事,这万丈荣光,她绝不甘心让沈清晚安然所得。
……
夜色渐深,月色皎洁,洒落西跨院。
绿萼端来热茶,满脸庆幸:“姑娘,今日真是太险了!幸好您心思细致,不然今日必定百口莫辩,名声尽毁!”
沈清晚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月色,眸光清浅,轻声道:“她们急了。越是临近大婚,她们越沉不住气,破绽便越多。”
她早已看透嫡母嫡姐的狭隘心性。
泥沼之人,见不得旁人登高望远,只得困于阴私算计之中,自寻死路。
正低语间,院外风声轻动。
一道暗影悄无声息地落入庭院,是侯府的暗卫。
暗卫躬身立于月下,低声禀报:“姑娘,今日相府栽赃之事,侯爷全程知晓。”
“侯爷吩咐,姑娘只需安心静养,静待大婚。但凡有人敢再对姑娘分毫不敬、暗中作祟,侯府尽数记下,来日一一清算。”
晚风拂过,暖意入心。
原来,他从未远离。
她在人前孤身对峙、步步破局,他便在身后默默守护、为她兜底。
所有风雨,他替她记着。
所有委屈,他替她讨还。
沈清晚望着天边皓月,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真切的笑意。
前路风浪未歇,可她心底,早已安稳无虞。
因为她知,风雨尽头,始终有他,为她撑腰,护她周全。2
宝宝,我看你写的文不错,有兴趣参加一个小型商演吗,不会很难,跟着队伍走,只要最后喊个我愿意就行,最后有一颗小钻石当做礼物,如果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过去还能领一本国家级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