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九月的秋天，风里已经带了点凉丝丝的劲儿。高一（3）班的教室刚打扫完，窗台上摆着新生带来的小盆栽，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林晚正埋头把新发的课本摞进桌肚，胳膊一抬，黑色水笔“啪嗒”掉在过道，滚到了刚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来的江驰脚边。他赶紧把练习册靠在墙边，弯腰捡笔，笔帽沾了点灰，他用指腹擦了擦才递过来，耳朵尖有点泛红：“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林晚抬头接住笔，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温温的，她赶紧低下头小声说“没事”，耳朵却悄悄热了。

下午班会课班主任让大家轮流上台做自我介绍，江驰是倒数第二个上去的。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林晚坐的位置，顿了半秒才开口，说自己喜欢打篮球，以后要是班级有球赛，希望大家能去加油。说完下台的时候，他故意从林晚的座位旁边绕了一下

三天过得很快，很快就到军训了第一天军训的太阳毒辣得很，林晚站在队列里，没撑多久就头晕眼花，脸色一点点泛白，身体忍不住轻轻晃了晃。站在她后几排的江驰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跟着紧了一下，可两人还完全不认识，他不好意思直接上前搭话。

原地休息的哨声一响起，江驰立刻跑到后勤处领了两瓶凉白开，刚好看见同班的张萌要往林晚那边走，他赶紧追上去把其中一瓶塞给她，只含糊说了句“给前面那个蹲在地上的女生，她刚才站军姿快撑不住了”，全程没敢提自己的名字。

张萌把水递给林晚时，只笑着说“后面同学多领的，看你脸色不好，肯定渴了”。林晚接过水喝了两口，凉意压下了不少头晕的劲儿，一抬头就看见江驰正偷偷往她这边瞟，撞进她的视线后，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转回头，双手慌乱地去整理迷彩帽，连脖子后面都透着藏不住的红。

上午军训队列原地解散，新生们立刻瘫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有几个活跃的喊着轮流自我介绍熟络感情。江驰靠在老槐树下，双手插在军训服口袋里，垂着眼站在圈子最外围，全程没吭声。轮到林晚开口说名字时，他眼皮都没抬，直到所有人介绍得差不多，有个男生闹着让他也说一句，他才掀了掀眼，语气冷淡淡的两个字，江驰，就没了下文。视线扫过对面的林晚时，像扫过地上的草叶，没任何停留，转头就跟旁边人说了句太吵，往树荫更深处挪了挪。挪步的瞬间，他脚后跟轻轻蹭了一下地面，刚好蹭到林晚刚才站过的那一小块草皮，动作快得像无意为之。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听见她名字的瞬间，还有蹭过那片草皮时，心里那点初见时的莫名惦记冒了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脸上连半分波澜都没露。

原地休息的时间很快耗过去，哨声一响重新整队，一上午的军训熬到尾声，解散后大家拥向食堂。林晚跟着室友打了饭，找位置坐下时，看见江驰端着餐盘刚走到角落，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就追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那是跟他一个大院长大的周昊，性格咋咋呼呼的。周昊把一瓶冰汽水推到江驰手边，问他上午自我介绍怎么惜字如金，江驰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只冷淡淡说了句没意思，却没把人撵走，还默默把汽水拿进了手里。林晚无意间看过去的时候，刚好撞见周昊指着她这边跟江驰说了句什么，江驰的视线极快地扫了她一眼，快得像错觉，随即就转回头，继续低头吃饭，脸上没任何表情，只有捏着汽水罐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