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一个周末,季胜利升职了。
他从原来的职位上调到了更高的位置,成了区里的领导。
刘静很高兴,说要在家里做一桌好菜,庆祝一下。
季胜利也同意了,说叫上儿子季杨杨,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可季杨杨听说要在家里吃饭,心里就不太情愿。他跟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两个人坐在一起,除了吵架就是冷战,根本没有什么话好说。

杨杨,你爸今天升职,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你别又摆着脸子
刘静在厨房里一边做菜,一边叮嘱季杨杨。

知道了
季杨杨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刘静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这对父子的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缓和的。
傍晚时分,季胜利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老季,回来了?
刘静从厨房里走出来,接过季胜利的公文包

快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
季胜利点点了点头,走到洗手间洗手。
季杨杨躺在沙发上,看到父亲回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继续玩手机。
季胜利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儿子这个样子,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不想跟儿子吵架。
很快,菜就做好了。
刘静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油焖大虾、番茄炒蛋,都是季胜利和季杨杨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

老季,恭喜你升职
刘静举起酒杯,笑着说。

谢谢
季胜利也举起酒杯,跟刘静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季杨杨坐在旁边,默默地吃饭,没有说话,也没有举杯。
季胜利看了儿子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季杨杨的碗里,说:

杨杨,多吃点

嗯
季杨杨应了一声,把红烧肉拨到一边,继续吃自己的饭。
季胜利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忍住了。他喝了一口酒,说:

杨杨,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
季杨杨头也不抬地说。

还行是多少名?
季胜利追问。
"年级一百多名
季杨杨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一百多名?
季胜利的眉头皱了起来

杨杨,你都高三了,还考一百多名,你将来怎么办?

能不能考上大学?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
季杨杨满不在乎地说。

你说什么?
季胜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考不上大学?

你知不知道现在竞争有多激烈?

没有大学文凭,你将来能干什么?

去搬砖吗?

搬砖就搬砖,有什么大不了的
季杨杨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父亲

反正你也不在乎我想干什么,你只在乎我的成绩,只在乎我能不能给你争光

你这是什么话?
季胜利气得浑身发抖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给你提供最好的条件,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最好的条件?
季杨杨冷笑一声

你所谓的最好的条件,就是把我扔在舅舅家,不管不问?

就是一年到头见不到你几面?

就是每次见面都只问成绩,从来不问我开不开心?

我那是工作忙!
季胜利的声音更大了

我不工作,不赚钱,你吃什么穿什么?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工作忙就可以不管我吗?
季杨杨的眼眶红了

我小时候生病,是舅舅带我去医院

我开家长会,是舅舅去

我过生日,是舅舅陪我

你呢?你在哪里?

你在工作,在应酬,在跟那些人喝酒吃饭!

你……
季胜利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杨,你别说了
刘静连忙打圆场

你爸也是为了这个家……

妈,你别帮他说话!
季杨杨打断了刘静

他根本就不配当爸爸!

他只在乎他的工作,他的职位,他的面子!

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给他争光的工具!

你给我闭嘴!
季胜利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季杨杨,我告诉你,我是你爸!

你必须听我的!

从今天起,不许再玩赛车,不许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给我老老实实学习!

下次考试必须考进年级前五十!

我不!
季杨杨也站了起来,大声喊

赛车是我的梦想,你凭什么不让我玩?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我!

你只知道让我学习,让我考大学,可你从来都不问我想要什么!

我是为了你好!
季胜利气得浑身发抖。

你那不是为我好,你那是控制!
季杨杨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跟你一起吃饭了!
季杨杨说完,转身就走,摔门而去。

杨杨!
刘静想追出去,可季杨杨已经跑远了。
刘静转过身,看着季胜利,叹了口气:

老季,你何必呢……
季胜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满桌子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我……我去书房
季胜利转过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刘静看着丈夫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对父子的关系,又恶化了。
而季杨杨,跑出家门后,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走着。
他的眼泪不停地掉,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找谁。他想给舅舅打电话,可舅舅在外地,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想找朋友,可他的朋友都是玩赛车的,这个点都不在家。
走着走着,季杨杨走到了小区后面的小花园里。他在长椅上坐下来,望着漆黑的夜空,默默地流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季杨杨?

季杨杨回头,看到晚晚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苏晚?你怎么在这儿?
季杨杨连忙擦掉眼泪,强装镇定。
我去刘阿姨家还保温桶,路过这里

晚晚走过来,在季杨杨旁边坐下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跟你爸吵架了?

季杨杨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晚晚看着季杨杨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季杨杨才开口,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晚晚——父亲升职,请家人吃饭,饭桌上父亲问他成绩,他跟父亲吵了起来,父亲不让他玩赛车,他摔门而去。
季杨杨说得很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晚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等季杨杨说完,晚晚握住他的手,说:
季杨杨,我懂你的感受

季杨杨抬起头,看着晚晚,眼里满是惊讶:
你……你也懂?

嗯

晚晚点了点头
我也跟我家里人关系不好。我后妈每天都要找我的茬,让我干各种活,还经常骂我

我爸虽然不骂我,但也从来不帮我说话,只是让我'让着后妈'

我每天都活得很累,很压抑


那你……你不难过吗?
季杨杨问。
难过啊,怎么会不难过

晚晚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苦涩
可难过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不会因为我们难过就改变的

我们能做的,只有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离开这里,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我爸不让我玩赛车……
季杨杨的声音有些无助。
季杨杨,你真的喜欢赛车吗?

晚晚认真地问。

真的喜欢!
季杨杨用力点了点头

我从小就喜欢车,喜欢速度,喜欢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每次坐进赛车里,我都觉得特别开心,特别自由

我想成为一名赛车手,参加比赛,拿冠军
既然你真的喜欢,那就坚持下去

晚晚认真地说
季杨杨,梦想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

不管你爸怎么反对,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就一定可以实现的


可是我爸说,玩赛车没前途,还危险……
季杨杨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那是他的看法,不是事实

晚晚摇了摇头
季杨杨,你看看现在的赛车界,有多少优秀的赛车手?

他们都是因为热爱才坚持下来的

只要你有实力,有才华,就一定能出头的

而且,你可以把赛车当成兴趣爱好,同时也不放弃学习

等你考上大学,有了自己的生活,你爸就管不了你了


真的吗?
季杨杨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

晚晚点了点头
季杨杨,你要相信自己,你有赛车的天赋,也有对赛车的热爱

只要你坚持下去,就一定可以成功的


嗯!
季杨杨用力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信心

苏晚,谢谢你!

跟你聊完之后,我心里舒服多了
不用谢

晚晚笑了笑
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而且,我也跟你说了我家里的事,我们算是互相倾诉吧


对,互相倾诉
季杨杨也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聊了很多。
季杨杨跟晚晚说自己的赛车梦想,说想参加什么比赛,说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赛车手。
晚晚也跟季杨杨说自己的梦想,说想考政法大学,想做公益律师,帮那些没有能力请律师的人。
两个被原生家庭亏欠的少年,一个向外倔强对抗,一个向内温柔自愈。
在这个深秋的夜晚,他们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互相倾诉,互相理解,成为了彼此的知己。
夜色渐深,晚晚跟季杨杨道别,转身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晚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推开了门。
林慧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晚晚回来,冷冷地说:

这么晚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我去刘阿姨家还保温桶,在小区里走了走

晚晚低声说。

走了走?
林慧皱了皱眉

我看你是又在外面玩吧?

苏晚,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放学后必须直接回家,不许在外面晃悠!

听到没有?
听到了

晚晚低声说,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出课本,开始学习。
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是一个人。
她有英子,有陶子,有刘阿姨,有季杨杨,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
只要她不放弃,就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而隔壁季家,季杨杨回到家,刘静还在客厅里等他。

杨杨,你回来了
刘静站起身,关切地问

你没事吧?

没事,妈
季杨杨笑了笑

我刚才在小区里走了走,想通了一些事

想通了就好
刘静松了一口气

杨杨,你爸也是为了你好,只是方式不对。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
季杨杨点了点头

妈,我回房间了

好,早点休息
刘静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季杨杨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出课本,开始学习。
他知道,不管父亲怎么反对,他都要坚持自己的梦想。
他要努力学习,同时也要坚持赛车,争取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成为一名优秀的赛车手。
他在心里暗暗说:爸,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玩赛车不是不务正业,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夜色渐深,书香雅苑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熄灭。
晚晚和季杨杨的房间,灯都亮到很晚。两个少年,在各自的房间里,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着。
他们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在等着他们,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陪伴,就一定能走过最艰难的日子。
(第十一章 完)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