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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水

kpl九尾……我们都有点猫病

五月的清晨,蝉鸣已经吵得人心烦。

九尾是被1987从床上薅起来的。

“九尾,下去买几瓶水。”1987把队服外套往肩上一搭,语气理所当然,“昨儿你不是跟那姑娘搭上话了么,今儿顺路‘偶遇’一下,别让人家以为你赛后翻脸不认人。”

“我没翻脸……”九尾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昨晚队友的调侃让他一宿没睡踏实,一闭眼就是台上那句“尾尾”,和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他现在去便利店,万一碰见她,他该说什么?说“嗨我又来了”?太蠢。说“昨天谢谢”?太假。

“去不去?”芥蒂探个头进来,笑得贱兮兮,“不去我们就跟教练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是因为沉迷女色——”

“滚!”九尾猛地掀开被子,眼圈有点黑,但眼神是凶的。他抓起钱包和钥匙,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我自己去。你们再多说一句,今天训练赛我火舞专踩你们野区。”

晨羽在客厅笑得捶沙发:“九尾你脸红什么!大早上的!”

九尾没理他,拉开门走出去,身后传来队友们压低的笑声和一句“加油啊九尾,争取再被喊一声尾尾”。

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便利店就在俱乐部转角,招牌被晨光晒得发白。

九尾推开玻璃门,冷气混着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他低着头,径直走向冰柜,手指刚碰到一瓶无糖乌龙茶的瓶身——

“叮咚,欢迎光临。”

自动门又响了。

他下意识抬头,视线越过一排货架,正对上刚从蒸笼区转过身的女生。

苏砚辞。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手里端着一碗刚买的豆浆和两个茶叶蛋。大概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眨了两下,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她眼睛“唰”地亮了。

“……哇塞。”她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九尾手一抖,乌龙茶差点掉地上。

他迅速把瓶子塞回冰柜,假装是在整理陈列,耳尖却诚实地红透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碰见她。1987这群杀才……

两人隔着三排货架对望。

空气凝固了两秒,蝉鸣声被放大,吵得人心慌。

还是苏砚辞先动了。

她端着豆浆走过来,脚步有点急,却又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放慢,像怕吓着他。她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尤其是那明显消瘦了的下颌线,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你……你真的瘦了好多啊!”她声音压低了些,但语速快,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看着都快认不出了!但是这样挺好看的,真的,脸型出来了。不过也不能太狠啊,你还在长身体呢,营养得跟上,这茶叶蛋你得多吃点——哦不对,你是买水?这无糖的太难喝了,你偶尔也得喝点有味道的……”

她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原本想好的“高冷偶遇”剧本全飞了,只剩下一连串的唠叨。九尾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瓶乌龙茶,听着她叽里呱啦,从身材说到营养,从口味说到比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还有啊,”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同谋般的严肃,“网上那些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什么‘又胖又菜’,什么‘抢位置’,他们懂什么啊。我看比赛了,你昨天那波火舞闪现开团,时机抓得准得离谱,那是天才才能有的直觉。你肯定是最厉害的,我们……我看好你。这赛季,我们一定能夺冠的。”

“我们”。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像呼吸。

不是“你们战队”,是“我们”。

九尾垂着眼,看着自己鞋尖。她的话像一串小锤子,噼里啪啦敲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那些网上铺天盖地的恶评,那些自我怀疑的深夜,在她这通有点颠三倒四、却无比真诚的唠叨面前,突然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他喉结动了动。

想说“我知道”,想说“谢谢”,想说“你别啰嗦了”,可话到嘴边,又绕了路。少年人的傲娇和羞赧混在一起,让他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干涩,还有点结巴:

“……谁、谁往心里去了。他们爱说就说……我、我瘦,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

他顿住,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理由,最后憋出一个绕口又别扭的句子:

“……是为了让你下次再喊‘天才法师’的时候,不至于觉得这法师……长得太对不起观众。”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把脸侧向一边,耳廓红得能滴血。但这话,比任何直白的“我会加油”都更戳人——他在意她的看法,在意到连减肥的理由,都要绕个大弯子,归结到她那句赞美上。

苏砚辞愣了一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肩膀轻轻耸动,一点形象都不顾。“什么呀……什么叫‘对不起观众’啊,你本来就很好看!以前圆一点也可爱,现在瘦了是帅!而且,‘天才法师’这四个字,跟你长什么样没关系,跟你的操作有关系!”

她顿了顿,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过,你这么说……我挺开心的。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许鑫蓁。你负责变强,我负责……负责在台下看着。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觉得你最厉害。”

“许鑫蓁”三个字,她叫得顺口,像是喊了千百遍。

九尾猛地转回头,看着她。

晨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端着豆浆,眼神清澈,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信任和……喜欢。

他张了张嘴,这次没再结巴。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轻、很认真地,说出了那句憋了一早上的话:

“……嗯。谢谢你。”

不是“谢谢加油”,不是“谢谢夸奖”。

就是“谢谢你”。

谢谢你在所有人否定我的时候,站出来喊我天才法师。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记得给我拍手。

谢谢你,让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可以。

这时,便利店的自动门又“叮咚”响了一声。

1987探头进来,看见货架前对望的两人,吹了个口哨:“九尾!买个水买半小时?水蒸发了啊?”

芥蒂和晨羽也挤在门口,笑得像几只偷腥的猫。

九尾瞬间回神,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后退半步,把乌龙茶往身后一藏,瞪了门口那几人一眼,又迅速转回头,看了苏砚辞最后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慌乱,有羞恼,有未散的温柔,还有一丝……下次再见的期许。

他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向收银台,付钱,拿水,动作一气呵成,只有那通红的耳根暴露了一切。

苏砚辞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门口探头探脑的XQ队员们,忍不住又笑了。

她低头喝了口豆浆,甜的。

许鑫蓁,你真是个笨蛋。

但是,笨蛋得……挺可爱的。

蝉鸣依旧噪,但夏日的清晨,因为这一场偶遇,变得格外清爽。

野火在地下悄悄蔓延,两只猫,一只红着耳朵逃跑,一只端着豆浆偷笑。

而“谢谢”这两个字,在2019年的空气里,留下了最轻、也最重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