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大师兄,他每天都说一些奇怪的话。
比如,有事师弟上,没事上师弟。
我刚开始听不懂,后来听懂了更生气。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尽管我只知道,他只是说说。
我有一天突然记起了前世的事情,悲从心起。
前世,他抢走了师父,我的道侣,我的名字,我的地位。
这一世,他还是拿走了我的名字。
后面的喃?他也要抢走吗?
我不是天灵根吗?
够了!
如果我得不到的话,那就恨吧!
恨这个草蛋的世界!
明明都已经修仙了,还是觉得痛!
这一次,我还能做什么?
让他修魔,我来斩他!
印飞星跟着东方纤云往山上走,步子不紧不慢。
眼睛却盯着他的后脑勺,像要从中盯出个窟窿来。
“大师兄。”他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你刚才说,你卖的是符?”
东方纤云头也不回,甩了甩袖子:“怎么了?你大师兄我画的符,那叫一个灵验。
求财的得财,避邪的避邪。
连山下王员外家的儿媳妇都抢着买。”
印飞星冷哼:“你什么时候会画符了?我怎么不知道。”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东方纤云停下步子,回头冲他咧嘴一笑。
“你大师兄我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
前些日子翻了几页《符箓初解》,随便练了练,就成了。”
印飞星眯起眼:“随便练了练?你当符是白菜呢,画两笔就能卖钱?”
“怎么不能?”东方纤云摊手。
“你是没见着,我今儿个在镇上摆了个小摊。
那些个百姓一看是仙门弟子下山,眼睛都亮了。
我就那么一坐,笔一蘸,唰唰几笔。
符纸上金光一闪,他们银子就掏出来了。”
印飞星嘴角抽了抽:“金光一闪?你当你是画龙点睛呢。”
“嘿,师弟,你还别不信。”东方纤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这符啊,可不光是糊弄人的。
我画的时候,暗地里注了一丝灵力进去。
普通人拿到手里,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所以人家买得心甘情愿。”
印飞星盯着他看了半晌,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心虚来。
可东方纤云笑得坦荡,眼里还带着点得意,分明是觉得自己干了件大好事。
“所以你拿这骗来的钱,回来吃仙果?”印飞星语气沉下来。
“你知不知道,仙果是门派里的公产。
你一个人吃了一个又一个,像什么话?”
东方纤云眨了眨眼:“师弟,我赚钱了呀。
我用自己挣的钱,买自己门派里的果子,不行吗?”
“你……”印飞星噎了一下,随即咬牙。
“行,你翅膀硬了。
不过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符画错了,或者骗了人,看我打死你。”
东方纤云笑得愈发灿烂:“那师弟你可得好好跟着,我今儿个兴致好。
再画几张给你瞧瞧。”
两人到了仙果园,东方纤云一屁股坐在石桌旁。
从袖中摸出一沓黄纸,和一杆秃了毛的毛笔。
印飞星冷眼旁观,见那笔尖都快分叉了,不由皱眉:“你用这破笔画的符?”
“啊,这个啊。”东方纤云把笔在舌尖上蘸了蘸,“顺手了。”
“你恶不恶心!”印飞星后退一步,满脸嫌弃。
东方纤云不以为意,铺开黄纸,手腕一翻,笔走龙蛇。
印飞星本以为他会画个四不像出来,谁知那符纹竟有模有样。
笔势连贯,隐隐有灵光流转。
画到最后一笔时,东方纤云并指一点,轻喝一声:“敕!”
那符纸微微一颤,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转瞬即逝。
印飞星愣住了。
这符……居然真成了。
东方纤云将符纸拿起来,吹了吹。
得意地递到他面前:“怎么样?还行吧?”
印飞星抿唇不语,伸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符纸上的朱砂未干,灵气也未散,确实是一张货真价实的平安符。
这种符虽然品阶低微,但对普通百姓来说,已足够实用。
他抬头,对上东方纤云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窝火。
“一张低级符,得意什么。”他把符纸塞回去。
“有本事你画个高阶的。”
东方纤云也不恼,收起符纸,笑着说:“高阶的费灵力,不划算。
咱们过日子,就得讲究个细水长流。”
“你倒是有理。”印飞星哼道,“那你怎么不多画点,把明年的生活费也挣出来?”
东方纤云摸着下巴,做思索状:“师弟说得对。
那咱们把仙果摘了,拿去卖,明年不就有了?”
“你休想!”印飞星差点跳起来,“仙果不能动!”
“我就开个玩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东方纤云哈哈一笑,伸手从树上摘了颗果子。
在衣襟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印飞星瞪大了眼:“你还真吃!”
“嗯,真甜。”东方纤云眼睛弯成月牙,含含糊糊地说,“师弟,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不要!你给我放下!”
“就一个,最后一个。”
“东方纤云!”
“诶,在呢。”
印飞星气得胸口发闷,可偏偏抓不住他的错处。
他挣钱了,符也画得成。
吃个果子是有点过分,但还没到能狠狠骂一顿的地步。
这家伙,怎么运气这么好。
他看着东方纤云把果子啃得汁水四溅,又想起上一世。
那时候,这些活都是他在做。
如今风水轮流转,可这轮得也太快了些。
他咬咬牙,心道:你最好一直这么好运。否则......
东方纤云似有所觉,回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夕阳里亮晶晶的,像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气人。
“师弟,走啊,去镇上吃碗馄饨?我请客。”
印飞星冷着脸:“不吃。”
“那我自己去啦。”
“站住!我跟你一起去,省得你乱花钱。”
东方纤云笑得更开心了:“好嘞,师弟最会过日子了。”
印飞星跟在后面,看着他大摇大摆下山的背影。
心里那口气,还是没撒出来。
罢了,且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