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颗糖

澪坐在安全屋的床边，嘴里还有橘子糖的甜味。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甜的东西了。组织的餐食是标准的营养配比。没有多余的糖分。没有零食。琴酒说过，"不需要多余的口感，只会影响判断。"

但那颗糖是甜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沾着一点糖纸的碎屑。她不知道为什么琴酒会突然给她一颗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吃。更不知道为什么——吃下去之后，心脏的位置有一点发酸。

那种酸很陌生。

她三年没有感受过了。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她走神了零点五秒。对面的靶子偏了半寸。子弹没有击中红心，在九环的位置炸开了一个洞。琴酒站在旁边，看着她。她收枪，没有说话。

"你走神了。"

"——没有。"

"你打靶从来没有偏过。"

她握着枪的手顿了一下。"……今天状态不好。"

琴酒走近了一步。绿眼睛盯着她。"——那颗糖。"

她没有接话。

"——你吃了。"

她点头。

"——感觉怎么样？"

她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有点酸。"

琴酒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停药一天。"

她的手指攥紧了枪柄。"……为什么？"

"——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酸'。"他推开门走了。

澪站在训练室里。白灯照着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有一点抖。三年没有抖过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药效退了。她只知道，那颗糖的味道，她现在还能尝到。

——第二天。没有注射。

她坐在安全屋里。从早到晚。开始的时候没有感觉。然后到了下午，胸口那种酸涨感变浓了。她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一些画面开始在脑子里浮现——零在巷子里抬头看她。零在警校递水给她。零在天台上说"你要我等多久"。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眼眶湿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脸颊。手指尖是湿的。

——她在哭。

三年了。第一次。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知道自己哭了。她缩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声音很小，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

她没有听到门开的声音。

琴酒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蜷在角落里哭。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近。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门轻轻关上了。

走廊里。他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他靠在墙上，低着头。烟烧到了指节，他也没有动。

——安全屋里。澪哭了很久。直到天黑了，眼泪干了。她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是肿的。但里面多了一点什么。三年前被药压下去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回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紧。松开。攥紧。

——零。

——我想起你了。

——我在回来。

💬 作者有话说

断药第一天。澪哭了。

琴酒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亲手给她停药。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还是停了。

读者：琴酒你到底是爱她还是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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