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五公里 · 最后一名

警校的日常被体能训练塞得满满的。澪最怕的是五公里。不是她跑不动——是跑得太慢了。每次都是最后一名。教官看她的眼神从"你行不行"变成了"你算了"。

那天下午又跑五公里。澪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呼吸乱了。膝盖发软。她咬着牙继续。但步子越来越沉。跑道边上站了一排男生在休息。有几个在笑。"又是水无月最后一名。""她怎么考进来的。"

澪装作没听到。但耳朵尖红了。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从跑道内侧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

"——我陪她跑。"

她偏头。降谷零从休息区走出来。身上还穿着训练服，根本没换。他跑到她旁边，保持和她一样的步频。澪喘着气瞪他："……你跑完了。"

"跑完了。再跑一圈。"

"不用你——"

"我乐意。"

他跑在她外侧。替她挡住跑道边那些目光。她低着头。步子有点乱了。但他在旁边跑，节奏很稳。她渐渐跟上了他的步频。五圈跑完的时候，教官看了一眼秒表："……及格。下次快点。"澪弯着腰喘气。降谷零站在旁边。呼吸平稳。

她抬头看他："……你为什么要陪我跑？"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因为你跑得慢。"

"……"

"但你跑完了。"

他转身走了。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休息区。松田递了瓶水过去，说了句什么。降谷零接过去，没回答。澪低下头，耳朵更红了。

——不是气红的。

——第15章。战术模拟考试。分组对抗。澪和松田分到了一组。对面是降谷零和萩原。教官喊开始。松田冲在前面。澪从侧翼绕后。她在地板上翻了个身，枪口对准降谷零的后背——他转身了。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左臂别住她的肩膀。

"你慢了零点三秒。"他的声音在耳边，不高不低。"下次再快一点。"

她被他按在地板上。脸贴着地。心跳很快。"……知道了。"

他松开她。站起来。伸手。她看着他的手。拉上去站起来。松田在旁边喊："你们俩打什么呢？！"萩原在笑。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降谷零已经走回位置了。她看着他背影，把右手攥了一下——他握过的地方。有一点热。

——第18章。室内射击课。澪打靶全中红心。教官难得点头。松田凑过来："你枪法怎么这么好？"

"……练过。"

"在哪练的？"

"梦里。"

松田翻了个白眼。降谷零在她旁边一个靶位，打出了九环。他放下枪，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左手手腕有旧伤。握枪姿势偏右了零点五度。"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她握枪的右手角度。"这样。更稳。"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腕内侧的疤。那个疤是十五岁时琴酒训练留下的。她缩了一下手。他看到了那道疤，顿了一下。但没问。松开了手。"试一下。"

她重新握枪。食指扣动扳机。十环。她放下枪，侧头看他。他嘴角有一点弧度。很小。

"……谢了。"

"嗯。"

——第21章。宿舍夜谈。女生只有澪一个。她一个人住一间。但那天晚上她房门被敲响了。开门是松田。他手里拎着一袋零食。"萩原说今天有流星雨。天台。"

她裹着外套上去了。五个人都在。铺了垫子。摆了一堆零食。她坐下来，松田塞给她一包薯片。伊达航在打电话（跟女朋友）。诸伏在看书。萩原躺着数星星。降谷零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罐汽水。

流星雨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哇"。澪抬头看着那些划过夜空的光，脑海里忽然闪过九岁那年火灾的漫天火光。她的手攥紧了垫子。

降谷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许愿了吗？"

她偏头看他。他没看流星，在看她。"……没。你许了？"

"嗯。"

"许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别开脸。假装在看下一颗流星。但嘴角翘了一下。

——她知道他许的什么。

因为她也许了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