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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残火照雪

顶流的葬礼全员恶人

林麦的肺里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

她架着周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黑天鹅绒的礼服裙摆早被荆棘撕成了布条,赤着的脚冻得发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周野的身体越来越沉,他的血顺着林麦的脖颈往下淌,温热,黏稠,带着一股铁锈味。

“周野……周野你醒醒……”林麦的声音被风雪撕碎。

身后,花园深处的灌木丛发出哗啦一声响。

不是风。是赵奎。

那脚步声很慢,很重,像一头在雪地里踱步的熊。他没有跑,因为他知道猎物跑不掉了。林麦甚至能想象出他脸上的表情——那种捏碎骨头之前的、近乎温柔的耐心。

“林小姐,”赵奎的声音隔着风雪飘过来,闷闷的,像从井底传上来,“霍总请你回去喝茶。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我不好交差。”

林麦没有回头。她盯着花园尽头那道铁栅栏,栅栏外是盘山公路,是深渊,也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这时,两道雪亮的灯光刺破黑暗。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撞开铁栅栏侧面的灌木丛,引擎轰鸣着碾过积雪,一个急刹横在林麦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沈清欢半张脸,她的酒红色礼服已经换成了黑色风衣,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上车!”

林麦几乎是把周野扔进了后座。她自己跟着扑进去的瞬间,后车窗“砰”地炸开一团雪花——是赵奎手里的钢管砸在了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窗面。

“趴下!”

沈清欢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一头受惊的野兽蹿了出去,轮胎在雪地里打滑,甩出一道肮脏的泥浪。后视镜里,赵奎的身影越来越小,但他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黑色的碑。

林麦喘着粗气,低头看周野。他的眼睛闭着,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垂着,肋部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

“他怎么样?”沈清欢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活着,”林麦颤抖着去探周野的鼻息,气息微弱但还在,“但撑不了多久,得去医院……”

“不能去医院,”沈清欢的声音冷硬,“赵奎一个电话,全市急诊室都会有人等着你们。回安全屋,我带了医生。”

林麦咬紧牙关,把周野的头抱在怀里。她的手指触到自己裙撑内侧,那里硬硬的还在——账本,录音笔,ZIPPO。

她摸出那个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冷得不像话,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表面甚至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林麦的指尖刚触到火轮,一股尖锐的刺痛就顺着指腹窜上胳膊——不是冻的,是某种更阴寒的东西,像有人从里面攥住了她的神经。

“姐姐……”她对着打火机喃喃。

没有回应。但白霜在金属表面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最后凝成了半个模糊的符号,又像字,又像一道疤。林麦认出那似乎是“月”字的一半,另一半像是被火烧化了,再也拼不起来。

她的心沉了下去。姐姐还在,但姐姐已经写不全自己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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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是沈清欢新安排的,在城东一栋商住楼的顶层,有电梯,有暖气,还有一个拎着药箱等在那里的女医生。

周野被抬进卧室。门关上,林麦被隔在外面。

她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是血和泥,赤着的脚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湿透的账本,和那只沾了血的录音笔。

沈清欢走过来,伸出手。

林麦把录音笔递过去,然后翻开账本。

沈清欢的脸色变了。

账本的前半页被雪水和血泡得发胀,墨迹晕开,像一团团黑色的泪。但后半页还勉强能辨认。沈清欢的手指停在某一页,那里有一行字:

“2022年3月,沈氏新能源过桥资金1.2亿,经星耀娱乐《长安夜》剧组账户洗出,回扣15%,经手人:沈国梁。”

沈国梁。沈清欢的父亲。

空气凝固了。

沈清欢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麦以为她会把那一页撕下来吞掉。但最终,她只是缓缓合上了账本,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走到窗边。

林麦听到她压低的声音,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爸,你得给我个解释。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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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山庄,三楼。

霍均渡被人从绿焰里拖出来时,半边脸都是黑的,不是烧伤,是那种像是被烟熏透的、死尸般的青黑。他的瞳孔放大,嘴唇哆嗦,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字:“脸……脸……”

阿赞师傅跪在他身边,用一根骨针刺破自己的指尖,将黑红色的血抹在霍均渡的眉心。那血一碰到皮肤就发出“滋滋”的轻响,像烧红的铁块浸进水里。

“她没散,”阿赞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那女鬼,怨气太深,我的火只烧掉了她的形,烧不掉她的根。她躲起来了,躲在一个很阴的地方。”

“杀了她……”霍均渡抓住阿赞的僧袍,指甲在布料上抓出刺耳的声响,“我要她魂飞魄散……永远……永远不能再出来……”

阿赞咧开黑牙,笑了:“可以。但要彻底灭她,需要至亲之血。她的妹妹,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血。把那个丫头抓来,在我坛前放干她的血,那女鬼就算躲在阎王殿里,也会被引出来,烧得连灰都不剩。”

霍均渡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动他青黑的半边脸,像一张正在碎裂的面具。

“林麦……”他轻声说,像在呼唤一个情人,“过来吧。你姐姐……在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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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

林麦坐在沙发上,用毛巾裹住冻僵的双脚。她面前的桌上摆着那本受损的账本,和那只ZIPPO。

她拿起打火机,拇指擦过火轮。

“嚓。”

一簇火苗跳了出来。不是正常的橙黄色,是极淡的、近乎白色的青焰,焰心处有一缕红丝在扭动,像一条垂死的虫。

林麦凑近火苗,轻声说:“姐姐,我知道你还在。你忘了名字没关系,忘了我也没关系。但你听好——”

“账本我拿到了。霍均渡还没死。苏正德还在外面。还有那些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还没进去。”

“所以你不能睡。你得看着我,把这些人,一个一个,送进地狱。”

火苗轻轻一跳。

在那一瞬间,林麦似乎看到焰心里浮现出一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但林麦知道,姐姐在“看”着她。

然后,火苗熄灭了。

ZIPPO的金属外壳上,那层白霜更厚了,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壳。但在那层白霜下面,隐约浮现出两个新的小字,比蚂蚁还小,却刺目得让人心碎:

“……麦……冷……”

林麦的眼泪砸在金属外壳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赵奎已经坐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他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林麦在安全屋楼下被拍到的侧影。

他对着电话说:“霍总,找到老鼠窝了。什么时候动手?”

电话那头,霍均渡的声音轻得像鬼:

“圣诞还没过完呢。让她……再睡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