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医院主楼前,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拱门上方高悬着“医院”二字,高耸的铸铁花式大门敞开,两侧各立着一名持枪的警卫,把守着出入口。
院内宽阔的广场上,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军警呈半包围状均匀散开。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吴老狗蹲在巷口拐角的矮墙后面,穿着一身灰色的旧布衫,他身后蹲着吴家的几个弟兄。

五爷,怎么过去?
吴老狗没有立刻接话,又看了一眼后墙的方向,那两个巡逻的刚走过去,背对着这边。
他开口吐了一个字。

翻。
第一个弟兄助跑两步蹬上墙面,手搭住墙头一撑翻过去了。
第二个,第三个。
轮到吴老狗的时候他助跑两步蹬上墙面,手搭住墙头一撑,翻过去了。
墙根底下只剩下苏棠。
她退了两步,助跑,四条短腿蹬了几下墙面,身子翻过墙头,没成想她没踩稳,从墙头上滑了下来。
四条腿在空中胡乱扒拉了两下,然后直直地往下落。
他回头一看,苏棠正蹲在墙根下面,四条腿撑着地,毛上沾了一点灰。
我没事。


五爷,这狗……

这狗腿脚不太利索啊。

腿短。


吴老狗偏头听了听墙外的动静,巡逻的脚步声还没转回来。
然后他站了起来,几步蹬上墙面,手搭住墙头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靴子踩在墙外面的泥地上,声响不大。
苏棠还蹲在墙根底下没有动,吴老狗已经弯腰把她捞了起来。
他单手撑住墙面翻了过去,落回墙内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只狗。
成功翻进医院之后,吴老狗扫了一圈,偏头朝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几个人贴着墙根穿过回廊,一路摸到侧厅。
然后,他们一行人把肩上的布包解下来搁在桌上,然后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了锅。
?

苏棠疑惑。
看吴老狗蹲在地上架锅、生火、从布袋里掏出切好的肉块下进去,动作麻利自然,跟在自己家后院一样。

待会儿守卫来了咋整?

过来再说。

咱们翻墙进来就在这儿煮肉,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干活不得先吃饭啊。
翻墙进来、架锅煮肉,守卫来不来随缘。
苏棠贴着他的裤脚蹲了下来,尾巴搭在他鞋面上。
吴老狗低头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苏棠的肚子先响了,在安静的侧厅里格外清脆。

肚子饿了?
他笑着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搁在膝盖上,从锅里舀了半碗肉汤放在旁边晾着。

先晾一会儿,别烫着。

五爷,您这狗跟您还挺像。

哪像?
他低头搅着碗里的汤。

都不挑地方吃饭。
她跟吴老狗确实都挺能随遇而安的,但她也第一次看见有人翻墙进来第一件事是给狗晾汤。
吴老狗没有接话,把碗端起来吹了吹。

能吃了。
苏棠低头喝了两口,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边沾了一圈油光。
吴老狗把碗放下,用拇指在她嘴边擦了擦。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的。
张启山穿着一件剪裁硬挺的深棕色牛皮大衣,宽大的翻领笔挺地向两侧敞开。
他就那么自然地站定在房间中央,双手微垂。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看着室内煮肉吃饭的众人。

张大佛爷不够着急啊。

看来还是丢的人没那么重要。

看来老五准备很充分。
锅、火、切肉的案板、摆好的碗筷,以及那条刚喝完汤的小小黄狗。

外面重兵把守,五爷还真是身手不凡啊。

那是自然,狗五爷必是未来九门老大。

行动在即,为何大摆筵席?

给狗吃的。

吃吗?

你约了这个时辰来,就是为了在这里煮肉喂狗?

约的是这个时辰,我说了会来,我又没有迟到。

狗不像人,不给吃的不干活。

看来佛爷是不懂吴家的规矩。
苏棠的耳朵动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吴老狗。
……

你们要阴阳怪气就阴阳怪气,不要拿小狗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