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考题

【拟态·生长】

齐旭一跃而下，藤蔓从他手心生出，具有强劲的生命力，将最近的怪物给弹飞。

他落到那人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将那人拽起来推到身后。

黑暗中，被杀害的人只留下血液，溅在车厢四处。不知为什么，血液是荧光的，单凭荧光的面积就能判断出死得有多惨。

齐旭没时间伤心，生长的藤蔓将怪物牢牢缠住，却只能勉强限制住它们的行动范围。

现在还是考试时间，在安检时所有的防身利器全被收走。

眼看近在咫尺的怪物就要挣脱束缚，齐旭立马找出荧光球，寻找窗边是否安有逃生工具。

怪物们已入侵整间车厢，考生们猫着腰四处逃窜，试图找到出口。

刚开始还能反击，后来体力耗光，连救命都喊得那么无力，边喊边逃。

他们没有通讯设备，没有武器，全在安检时被收得干干净净。

机灵的人按下警报，没用。

荧光球被举着，几只怪物跟着齐旭，然后被齐旭一脚踹飞。

他察觉到什么，晃了晃荧光球，把它扔出去，怪物就歪七扭八地追过去。

“它跟着光走，大家避开荧光的东西！”

齐旭踩着座位跳到中央空调下面，对着洞口喊：“宋颜卿，你先别下来！”

没有回应。齐旭一咬牙，发现怪物也能靠声音定位，就暴力撬开消防箱，扛起个灭火器到肩上。

怪物凑过来，他就用力砸过去，连砸了四五个，堪堪将灭火器的底部砸得凹陷下去。

“考生齐旭，损坏公共设施，违反第四条规则，扣十分。”

无情的电流声滋了一会儿，把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所以，这是考试的一部分？

“我不考了！……求求了，我想回家！”一名考生哭着乞求。接着，又有几名崩溃的考生附和。

然后，他们被闻声而来的怪物咬死了。荧光的血溅在被吓得哑口无言的考生脸上。

亮的，血腥的，真实的。

广播无回应，整个车厢内仅有怪物的咀嚼声，和它们关节发出的咔咔声。

“有病吧！”齐旭拎着那所谓的被损坏的公物，气得扔出去爆了个怪物的脑袋。

他真的很想对着监控竖中指，但他找不到监控。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滴落，也没什么力气了。可那些怪物却像固定刷新的 NPC ，完全没有减少。

聪明的考生躲在黑暗的地方，捂住嘴巴，尽量不哭出声音。

空间里，宋颜卿整整卷子，站起身来，问：“那笔呢？”

李瑾瑶抱臂看着他，说：“不如你杀只怪物看看？正好它们堵在出口。”

怪物变得密集起来，乍一看过去，全是模糊的脑袋，逐渐向远处延展到阴影里，而他们所站的位置是唯一有亮光的地方。

多么安慰人心的光亮啊，照亮了整整四平方！刚好能被怪物贴脸，还能看到它眼睫毛的程度。

一般人若是看见这一场景，估计得当场昏厥。怪物们绿莹莹、白花花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空间内仅有的两人。

“啊，这不太行。我会被秒杀的。”宋颜卿真诚的目光与她接触，“我还那么年轻，怎么能去送死呢？”

好不容易才分析出来对话的内容，却没想到是无用的废话。

苏榆被无语得连敲键盘的手都停下来，对晏铭秋说：“这人怎么胆子大，本事小，还莫名其妙地违规。”

晏铭秋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变得僵硬。

苏榆转了个界面，看到车厢内对抗丧尸的考生们，皱了皱眉：“这谁出的考题，过于逼真了。”

“要选人才，这种方式必不可少。”晏铭秋关注着一名上蹿下跳的考生——齐旭，说，“这个还不错，以后可以好好培养战斗力。”

不过违反了规则，他打出条违规处罚。

苏榆也看过去，确实不错。然后就调出了他的资料。

“齐旭，男，23岁，B级敏攻系拟态异能者，还行。”

晏铭秋的目光又转回小空间内。

听完宋颜卿的话，李瑾瑶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态度，哦了一声。

她伸出手，把那些在面前的怪物隔开。

屏障如无形的墙壁，把张牙舞爪的怪物逼得空开一条路。

她将一只怪物逼到墙角，用异能所产生的防御功能进行空间压缩，可以产生一定的杀伤效果。

怪物周身空间被屏障挤压，它吱哇乱叫起来，手脚并用地拍打屏障。

空间依旧在缩小，它毫无反击之力。

等它没什么动静时，李瑾瑶一抬手，将屏障消除。由于空间内外气压不同，导致压力变化的差异过于明显，它的内脏直接破裂而亡。

随后，一支笔出现在它的位置上，而它的尸体却消失了。

“果然如此。”李瑾瑶稳稳地拿下那支笔。

身后传来宋颜卿赞赏的声音：“原来防御系空间异能还可以这么用，受教了。”

“你怎么不用异能？”李瑾瑶瞥他一眼，径自往前走。

受了李瑾瑶的利，宋颜卿从善如流地跟在她后面。

宋颜卿惭愧地说：“哎，这就说来话长了。我的异能不太好控制，而且代价大，得不偿失。杀伤力可能也不大？”

“总结来说就是——派不上用场？”李瑾瑶十分怀疑。

“啊，对，可以这么理解。”宋颜卿斩钉截铁。

李瑾瑶懒得管他说什么，回了嘴：“不信。”敢只身一人来到这个未知的空间里，怎么可能没本事。

“啊？你说什么，我耳背没听见。”

“没什么。”

“哦，好吧。”

不过李瑾瑶还是弄了一堆笔。异能耗得多，她有点累。

但李瑾瑶不会表露出来。

宋颜卿看了她一眼，走到前面，说：“我先下去探路。”

刚落地，映入眼帘的是荧光色，和怪物们虎视眈眈的目光。

宋颜卿向下一脚踩着怪物脑袋往旁边偏，似乎没站稳，歪倒在座位上。

齐旭就蹲在旁边，一手将他薅到身后。

怪物被踩那么一脚脑袋扁了，歪着头反应过来，以为是齐旭使暗劲踹了它，于是伸爪子要去攻击齐旭。

“保护好自己。”齐旭叮嘱宋颜卿，随后用藤蔓缠住了怪物要砸下的手臂。

李瑾瑶也落地，十分灵巧地翻身躲过怪物的攻击，跟其他考生一样藏匿到黑暗的角落。

异能将要失效，齐旭手往后捞人，结果身后空无一人。

他惊讶地翻到座位后面，东看西看，压着声喊：“宋颜卿，你人呢。”

闻声而来的怪物悄悄移到他身后，正要一拳砸到他后脑勺上。

齐旭感觉背后阴风阵阵，还没等转头，肩膀被一道力带得侧身往前了好几步，刚好躲过去。

“宋颜卿？”得到回应后，齐旭先是踹开偷袭的怪物，再兴师问罪，“你乱跑什么，很危险的。”

“我发卷子。”

齐旭顿时有点无力，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考试。

怪物彻底盯上他们了，齐旭满头大汗。宋颜卿将发得差不多的卷子放到一个小台面上，并没有受到阻碍，而怪物全针对着齐旭去。

苏榆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对晏铭秋说：“怪物好像无视了他，该不会……这人走了后门吧。”

晏铭秋没说话。这个空间异能是向防控局借的，他并不清楚有没有动过手脚。

不过宋颜卿与防控局的确有交情，防控局之前还让晏铭秋给他个保送名额，但晏铭秋没同意。

因为已经有过特例，就是宋颜卿他妹——宋颜夕，还在上高中就被防控局塞进调查部，成为了总部的成员。

所以这次，他没同意，于是宋颜卿就来参加调查部考核了。

苏榆没等到回答，也不再追问，心里有数。

“接笔！”李瑾瑶从黑暗中抛给齐旭，被她吸引来的怪物就惨了。

她一笔戳爆了怪物的喉咙，又寂静下来。

齐旭学到了，也像李瑾瑶那样对付这些怪物。

结果被喷了一手的粘液，十分狼狈。

怪物暂时被齐旭和李瑾瑶杀光了，但谁又能确定等下会不会再来呢。

齐旭从座位底下随便捡了颗荧光球，找到了坐在位置上的宋颜卿。

齐旭说：“你还挺会躲的。”没有阴阳怪气，这是表扬。

宋颜卿瞥到他身上沾的脏东西，有点嫌弃地往里面移，递给他一支完好的笔。

齐旭把手往裤子上擦干净，接过笔，就着荧光球的光芒阅卷。

生无可恋了。

齐旭累瘫在座椅上，绝望地说：“要是我今天死这了，记得回去帮我交小组作业，和保存在电脑里的论文。”

“你振作点，又不是真的死。”

“啊？”齐旭反应了一会儿，“不是真死？

我为了帮他们报仇，一直在杀杀杀，我还难过得掉眼泪了！”

“对哦，这么逼真的效果，联合几个S级以上的空间异能者应该是能做出来……那我这么真情实感算什么！”

算我被吓傻了？

宋颜卿有点无奈，说：“写卷子吧。”